昆仑山脉北麓，风从雪原上刮过来，像有人拿砂纸在磨骨头。

    三辆越野车停在一条半塌的旧路上，车头灯只敢开一盏，光柱在风雪里被削得又短又薄。

    车子再往前就开不动了——雪深过膝，坡陡路窄，往上是连牦牛都不肯走的地方。

    八个穿着极地作战服的人下了车，头盔面罩上结着厚厚一层冰晶。

    领队把测距仪抬起来看了看，数字在风里跳。

    “还差十七公里。”他用m国语言说，声音从面罩的通讯口里传出来，闷得像隔了层铁，“按这风向，明天黄昏能到第一处标记点。”

    另一人却没抬头看山，只低头看手里的便携屏。屏幕上是一条横贯雪原的虚线，末端标着一个红色的叉。

    “这个叉是错的。”那人说，“坐标我核过三遍，跟实际地形差着几十里。索菲亚那边给的图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领队沉默了两秒，把手套里的手指蜷了一下：“她给的从来不是图，是方向。”

    “可方向也会杀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我们该杀的地方。”领队转过身，拍了拍他肩上的积雪，“别去算她的账。她要我们去的地方没有名字，但我们知道那底下埋着什么。走。”

    八个人重新排成一线，往雪里走。

    而在几千公里外，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，索菲亚正看着屏幕上同一条线。

    她面前的桌上摆了七块屏幕，只有一块亮着。屏幕上不是地图，而是一组实时更新的生命体征数字，八条，随着呼吸缓慢起伏。

   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他们进雪了。”她对着耳机说，声音不高，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表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八个人，死了两个我还能收场，死到四个以上，这就成了别人的新闻。”

    耳机那头等着，不出声。

    索菲亚把椅子往后一靠，抬眼看向屏幕上另一侧的空白区域，那里没有地图、没有坐标，只有一个灰色的圆形，缓慢地呼吸式明灭。

    “现在说你这边。”索菲亚开口，“按兵不动。”

    那头终于有了声音，很轻，也很克制：“你让我等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等到他们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要是他们真进去了，真找到了呢？”

    索菲亚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没有多少温度，像在批一份不合格的报告。

    “他们找不到。他们的任务从来不是找到，是去撞。”

    “撞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撞出一条路来，让某些人看见雪地里死了人。”她伸出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一道线。

    “你我都不必动手。只要有人在雪里倒下，这地方就会变成一处该被有关方面接管的地方。到时候雪线以下就不再由他们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那头停顿了几秒：“林浩不会不管。”

    “他当然不会不管。”索菲亚的语气没有起伏，“所以我把最重要的一句给你，不许动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的人一个都别露。”索菲亚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尤其那个叫江辰的，最近在翻旧账对不对？让他翻，翻得越糊涂越好。删掉的东西你已经删了，剩下的纸头，就让它继续骗他。”

    “可那几张纸是我放的。”那头的声音低了一些，“他万一猜出是谁放的？”

    “他猜出来了也不会说。”索菲亚说得很肯定。

    “他现在最怕的不是雪，是名单上有名字。这种人我见得多了，越是心里有鬼，越不肯先开口。”

    她换了个姿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像在被窝里说悄悄话：

    “记住三件事。第一，你们联盟里任何一个人都不许进雪线，谁去了，就等于告诉他们这条线有内应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我这边死多少人，你都不要打听，也不要解释，死的越多，他们的注意力越往山上走，越不会回头看你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也是最要紧的一条！！”

    她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如果林浩忽然往雪里投人，你什么都别做。别拦、别劝、别跟他说一句那边危险。你说一句关心的话，他就能顺着你那句话摸到你身上。”

    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他已经在查名册了。”

    索菲亚的手指停住了半寸。

    “……几天？”

    “两天。走的是外围，没进门派，只查谁最近行踪对不上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。屏幕上的八条生命体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