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惊寒抽出半寸。

    刀锋一映灯，车里的小厮呼吸一下乱了，膝盖顶着车板往后蹭。

    贾环把刀尖贴到他袖口，轻轻一挑。

    破袖裂开。

    小厮手腕细，掌心干净，虎口处只有几道新掐出来的印子。没有长年提灯挂锁的茧，也没有铜锁边磨出的旧痕。

    刘七的笔尖压破了纸面。

    贾环摊开小厮的手，惊寒刀尖在掌心划开一道浅口。

    血珠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小厮惨叫一声，往车壁上缩。

    「三爷饶命，小的招，小的什么都招！！」

    贾环低头盯着他。

    「挨过打的人会怕刀，守过门的人会怕锁。你怕错了。」

    小厮的哭声断了半截。

    马房小厮脸上的汗顺着下巴，滴进衣领里。

    刘七抬起头，脑子里那根弦总算接上。

    这人怕刀怕的真，怕锁却没半点反应。刚才那句铜锁磨手，说的倒顺，手却撑不起场子。假是假的，用心也是真用心，连挨打都是真挨，赖家这活儿，本钱下的不小。

    贾环收刀入鞘。

    「姓名。」

    小厮哆嗦着嘴。

    「许，许二柱......」

    贾环拿起他的手，指腹从掌心擦过去。

    「你这手，喂过马？」

    许二柱一下闭了嘴。

    刘七立刻记下。

    「假报许二柱，掌心无马房茧，无祠堂锁痕。」

    贾环看向赶车的马房小厮。

    「赖大心腹在哪？」

    马房小厮嘴唇抖了抖。

    「小的不知......」

    贾环把临时协查条拍在车板上。

    「你现在是阻拦镇抚司协查。刘七，记名。」

    刘七把笔压在供纸上。

    「马房当差，姓名？」

    马房小厮腿一软，跪下去半截。

    「小的张保，只听外务房吩咐。人是个灰褐短袄的爷交来的，说把这车往西门道赶，见着三爷就喊冤，拖住半个时辰......别的真没说。」

    贾环问：

    「炭车去哪？」

    张保喉咙发干。

    「小的不敢问。」

    贾环俯身看他。

    张保忙把头垂下。

    「只听见一句，说赵家坞边上有口老井没人用，夜里清净。」

    刘七手里的笔顿住，整个人都被那几个字钉在原地。

    老井。

    镇抚司卷宗里的那些尸首，他见过。从井里捞出来的，手脚一泡，全没了原样。活口一入井，供词就成了鬼话。

    远处运炭小路上的车声淡下去，风里只剩草叶刮过墙根。

    刘七急了。

    「贾兄弟，追炭车！」

    贾环却没立刻动。

    他把假小厮从车里拽下来，用车帘撕成布条，反手捆住。许二柱还想叫，惊寒刀鞘往他膝窝一顶，人扑通跪进泥里，叫声咽回肚子。

    「刘七，画押。」

    刘七一愣。

    「这时候还画押？？」

    「不画押，回头他说我半夜劫车。」

    刘七心里骂了句娘，手上却快，按着许二柱的拇指往供纸上一压。许二柱哭哭啼啼，口供才写到半截，贾环已经翻身上了病车车辕。

    「张保，赶车。」

    张保抬起头。

    「三爷......」

    贾环把协查条塞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「追不上炭车，你跟这张纸一块进镇抚司。」

    张保连滚带爬上了车，鞭子抽在马臀上。

    病车一头冲进运炭小路。

    刘七坐在车尾，抱着供纸，许二柱被捆在他脚边。车轮碾过坑洼，纸角刮着他的手背，疼的他直抽气。

    他朝许二柱踢了一脚。

    「你哭什么哭？？刚才喊冤喊的比戏班子还足，这会儿嗓子倒娇贵了。」

    许二柱缩着脖子，不敢回嘴。

    路越往城外，雾越重。两边荒地上积着霜，枯草贴在地面。病车跑的快，车铃乱成一片，前头时不时能看见炭车留下的浅辙。右轮缺口每隔三寸断一下，断纹被新泥糊过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