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截绳。」

    刘七喉咙动了动，没再争。

    陈虎拿起案上一枚小牌，丢给王二。

    「王二，带他查卷宗库账籍。只查裴姓，别翻别的。」

    王二接住牌子。

    「百户，若翻到别的呢？」

    「你眼瞎。」

    王二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属下这会儿就瞎。」

    陈虎又看贾环。

    「查出来，也只是盯。陆镇抚没批正式令前，谁敢动通惠仓门，谁自己去诏狱占铺位。」

    贾环收起油纸。

    「我只要盯。」

    陈虎盯他半晌。

    「你小子嘴上说盯，手里总想砍。」

    贾环把惊寒推回鞘里。

    「砍，也得砍在官文上。」

    这句话落在值房里，陈虎的茶盏盖停了半拍。他把茶盏放回去，朝门外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去，把孙吏叫来。卷宗库今夜加灯。」

    门外校尉应声跑远。

    夜深以后，卷宗库里全是旧纸味和灯油味。孙吏抱来三摞账籍抄本，嘴里抱怨手冷，眼皮却往贾环的刀柄上扫了两回。

    王二翻漕运旧抄，刘七伏案描字。贾环站在灯旁，把油纸上的八个字按在空白纸上，一笔一笔的对。

    丑时过后，刘七揉着酸胀的手腕，忽然把一张旧账抄本推了过来。

    「贾兄弟，这里。」

    纸上写着一行旧注。

    通惠旧码头废仓修缮水脚，代核账师，裴定川。

    王二凑近看。

    「裴定川......三年前给漕仓做过废仓修缮账。封仓三年，他管过封仓前的底账。」

    贾环拿起那张抄本，灯火把「裴定川」三个字照的发黄。

    封仓前的账师，懂仓门，懂水脚，也懂浮桶。钱有成敢挡门，裴定川不露面，只派账童传话。清货时还敢用「火后换仓」这种暗语......这人不是码头边跑腿的，是把门锁钥匙画进账本里的人。

    刘七低声问：「裴定川的人在哪？」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一个校尉送进新条子。

    「陈百户命人查了。裴定川名下无铺，常在崇文门外替三家商号做暗账。今晚没露面，只派了账童到通惠茶棚，给钱有成留了话。」

    王二问：「留的什么？」

    校尉看了一眼纸条。

    「账童说，旧桶莫动，火前不收。」

    贾环把油纸和抄本压到一处。

    浮三沉二，火后换仓。

    旧桶莫动，火前不收。

    火，在前头等着....

    刘七盯着油纸角落，忽然伸手拦住贾环。

    「等等，这里有红印。」

    油纸被灯照透，右下角露出一点淡红，浅浅的压在纤维里。不是官印朱砂，颜色更软，边缘还带着半瓣花纹。

    王二把灯挪近，眯眼看了半天，脸上的笑散了。

    「码头黑账上，怎么会有姑娘家的纸印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