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太齐整，墨还新，车主姓名却空着半格。更要紧的是，纸角有一小块油污，正跟车底暗格边缘的油泥对得上。

    临时做的契，连干都没干透....

    贾环把契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商人急了。

    「那是我的契！」

    「现在是证物。」

    「你凭什么拿？？」

    「凭你车里有官盐。」

    商人脸上那股横劲一点点塌下去。他忽然转头，看向不远处的钱棚方向。那儿有个私盐头目的人混在人群后头，手指在腰侧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贾环捕捉到了这个动作，却没追。

    追一个传话的，水门会丢。对面早盼着他追出去。

    他转向抱腿的车夫。

    「伤口给我看。」

    车夫把腿往回缩。

    「你还想作甚？？」

    「验伤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让你碰！」

    贾环看着周围苦役。

    「谁会看刀伤？」

    没人答。

    老苦役站在盐袋队里，忽然出了声：

    「他那口子浅，血是往外抹的。真叫刀划了，裤子口不该那么齐。」

    车夫破口大骂：

    「老东西，你胡说！！」

    老苦役把头低下。

    「我没说。」

    刘七背着盐袋站在旁边，差点笑出来，又被盐袋压的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贾环看了老苦役一眼，没有点破。

    马三抓住车夫手腕，从他袖里搜出一片带血布。布上的血还湿着，边缘有小刀擦过的痕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这回退的更远。

    商人还想喊，嗓子却没了刚才那股劲。

    贾环把血布丢到他脚边。

    「喊啊，刚才不是嗓子挺好？」

    商人嘴唇动了动，没喊出来。

    马三把假商队几人压到车边，用绳子捆了手。贾环没下令押走，只让他们蹲在车旁。

    这群人是饵，抓了也不值钱。可饵被钉住，码头上那句「镇抚司杀良商」就喊不下去。夜缉官文保住，水门那条线才能继续咬。

    代价是时间。

    贾环回头看向水门。

    王二已经站了起来，竹篓丢在脚边，手放到嘴边，吹出一声短哨。

    一短。

    有货潜行。

    刘七也听见了。他肩上盐袋还没卸，正要往水门那头挪，私盐头目却带人挡住了盐袋队。

    「都站好！！谁让你们乱走？？」

    刘七脚步停住。

    私盐头目看向贾环，脸上挤出几分粗鲁笑意。

    「官爷抓贼归抓贼，别拿我们苦力撒气。我们背的是东棚旧盐，账上有数。」

    贾环道：

    「谁的账？」

    私盐头目往后指了指。

    「账房先生的账。」

    「先生在哪？」

    「官爷这话问的奇。账先生多着呢，哪个先生？」

    贾环盯着他。

    私盐头目扯了下腰间短棍。

    「官爷有官文，小的有饭碗。你要查，查盐袋；你要抓，抓私盐。可别一句先生，就把我们这些混饭的全捆了。」

    这话很滑。

    他把账师队跟苦役绑在一起，逼贾环当着码头人的面表态。若贾环说全抓，苦役会乱。若说不抓，账师就能往后撤。

    贾环道：

    「背盐的站左，记账的站右。」

    私盐头目的笑淡了。

    「官爷这是要分人？」

    「你不是说账上有数？分开点数。」

    「夜里潮重，分了误工。」

    「误工钱镇抚司不赔。」

    私盐头目一下被噎住。

    刘七差点被盐袋压的笑出声。贾环这话听着欠揍，却正好把话头掐住。官府查现行，分人点数天经地义，至于赔不赔工钱，那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私盐头目朝账师队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裴定川站在暗处，没有上前，只抬手掸了掸袖口。黑帖角再次露出半瓣海棠，又被他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开口道：

    「官爷要点数，便点。只是账签在我手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