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环拿起传票、木牌、残页，重新收好。

    「王二，刘七，走。」

    王二进门前，还冲贾政拱了下手。拱的很随便。

    「贾大人，借道办案。」

    贾政的脸更难看，到底没再开口。

    宝玉站在案旁，看着贾环腰间那把刀从书房门边擦过。那一刻，他忽然想起从前西角荒院里，那个总低着头的环哥儿。

    眼下还是同一张脸，身量也仍未长成。可书房里的戒尺，父亲的怒声，赖大的老练，都没能把他压回原处。

    宝玉摸了摸胸前的通灵玉。玉是温润的，掌心却凉。

    赖大在前头带路。

    出书房后，他还是陪着笑。

    「三爷方才何苦顶撞老爷？？老爷也是为你前程着想。镇抚司刀口舔血，哪有读书入仕稳当。」

    贾环道：「你还有心替我想前程，看来库房封的很稳。」

    赖大脚步顿了顿。

    「三爷说笑。」

    王二在旁边接道：「他这人不爱说笑。一般他说笑的时候，都是别人要倒霉。」

    刘七跟在后头，默默记着路。

    从书房到外务库，正路该过前院，穿东廊，再往马房后头走。赖大却领着他们绕过花墙，走西侧夹道。

    夹道窄，墙根潮，脚下青苔被人新踩过，一路留下浅浅的鞋印。

    刘七低头看了两眼，压声道：「有人刚走。」

    贾环「嗯」了一声。

    夹道尽头，就是偏库。

    门上贴着封条。封条纸很新，边缘还平整。浆糊没干透，贴的厚的地方泛着湿亮。门槛下有一点红漆灰，被鞋底拖成短短一道。

    赖大停在门前，转身笑道：「三爷，近三月副册便在此处。正库那头还在寻钥匙，先看这里，也不耽搁。」

    贾环站在偏库门前，低头盯着那道湿封。

    风从夹道里钻过，封条边角轻轻翘起，又被未干的浆糊扯住......

    他抬手，按在惊寒刀柄上。

    「赖大。」

    赖大拢着袖子。

    「三爷吩咐。」

    贾环看着封条上那点湿亮。

    「你这库房，封得比我来得还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