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七的笔掉在纸上。

    邻铺掌柜吓的往后退，肩膀撞上门框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贾环蹲下，左手扣住伙计手腕，拇指压上腕骨外侧。

    「想死？」

    伙计含着刀鞘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王掌柜急喊。

    「官爷，他犯糊涂，小人管教不严，小人画押，小人认罚！！」

    贾环没理他。

    「你认得倒快。」

    腕下一转，伙计的胳膊被卸开半寸，整个人跪扑在浆水里。骨缝错开的那一下，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叫，额头磕到地面，浆水溅了下巴一片。

    贾环压着他的腕子，语气还是稳的。

    「你想替王家吞纸，先问问骨头吞不吞得下。」

    伙计两脚乱蹬，嘴里含着刀鞘，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声。

    黑金册页在贾环识海里展开。

    【天道罪罚簿】

    【目标：王柱】

    【身份：王记纸料铺伙计】

    【境界：不入流】

    【罪恶值：80】

    【已确认罪行：毁坏案证，协助藏匿包银纸，企图自残断供】

    【可执法名义：协查纸铺街海棠纸料案，现场控制毁证人犯】

    【当前功法：狂风刀法·黄阶上品·大圆满；鬼影步·玄阶下品·大圆满；锁骨擒拿·黄阶上品·大圆满】

    【当前境界：一流武者】

    【罪恶值余额：1580】

    【提示：罪证不足以执行击杀结算，可抓捕、审问、封存证物】

    册页合上。

    八十点。

    小鱼一条。

    贾环没有杀他的心思。伙计敢吞纸，敢咬舌，却不敢开口，说明后头有人捏着他更怕的东西。打死没用，留活口才值钱。

    他抽出刀鞘，反手用鞘尾压住伙计下颌。

    「咽口水。」

    伙计照着做，喉头一滚。舌头没断，话还能说。

    「谁让你藏银封？」

    伙计喘的急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
    「没、没人......小的偷的。」

    王掌柜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「官爷听见了，他认了，他自己认了！！」

    贾环把伙计手腕往下一按。

    伙计脖子上的筋一下鼓起，痛声从牙缝里漏出来。

    贾环道：「我问他，没问你。」

    王掌柜闭上嘴，跪在地上，袖子拖着水。

    贾环又问。

    「偷的哪一笔？」

    伙计额头抵着湿地。

    「小的......小的偷客人的。」

    「哪日？」

    「前、前日。」

    「前日王记没开大宗银封账。干簿上写的是今日补抄，湿簿上翻不出字。你偷的是账外银？」

    伙计的话一下卡住。

    贾环的手没再加力，只拿刀鞘轻敲他的肩。

    「你替掌柜背偷银，是偷一封。替票号吞纸，是吞官案。一个打板子，一个进诏狱。你挑。」

    王掌柜急了。

    「官爷，您这是逼供！！协查牌上写得清楚，只查纸料，不拿人！！」

    门外传来一道粗哑声音。

    「谁说他拿人了？」

    陈虎跨进后院门，玄黑常服上沾着街尘，脸上那道旧疤压的整张脸更凶。他后头没带大队缇骑，只跟了一个跑腿校尉，停在门外，没进铺。

    陈虎扫过地上的浆水、窗边的包银纸、跪着的掌柜，最后落到贾环身上。

    「我在街口听了半刻。贾环，你这协查牌可不宽。白日纸铺街，不是诏狱。封一条街，御史明早就能把折子递到御前。」

    王掌柜像抓住救命绳。

    「百户大人明鉴！！小铺受了火损，账目乱了，伙计又偷银毁证。小人愿交人，愿交银，只求官府莫把王记做成大案。」

    陈虎走到窗边，没碰油纸，只低头看那道暗押。

    「半个王字。」

    说完，他转头问贾环。

    「就凭半个字，你要咬票号？」

    贾环道：「不咬。」

    陈虎眉梢压低。

    「那你在这儿磨什么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