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。」

    「别只带好听的。」

    贾环把账房封皮放进证物袋。

    「告诉她，账房封皮进了镇抚司案袋，就不是她想拿回，便能拿回。往后赖家、王家票号、王记纸料，谁往内宅账上泼脏水，她得站出来切开。她若只想拿我挡箭，我这支箭会掉头。」

    平儿轻轻吸了口气，忍住没驳。

    她跟凤姐多年，最会看账本后头的刀。贾环这话不中听，却给了凤姐一条路。内宅名声归内宅，外务银线归外务。切的开，凤姐保命；切不开，荣府一块往水里沉。

    「二奶奶说，她不欠你。」

    平儿道。

    「那十两银子，我也没收。」

    贾环回的很快。

    平儿被噎了一下。

    刘七低头写字，肩膀抖了抖，又硬生生憋住。

    平儿盯着贾环。

    「三爷，二奶奶还说，你若真是查银线，就别往太太屋里扯。她掌账房，不掌王家票号。」

    「她掌不掌，不由她说。」

    贾环取出王记包银纸的证物袋，隔着袋子，放在账房封皮旁边。

    「包银纸上半个王字，王记掌柜只认中人桂二。荣府账房封皮，又用王记旧料。眼下我只拿纸比对，不拿人。凤姐若要切账，就拿采买底册来换。」

    平儿皱了下眉。

    「底册是账房命根子。」

    「命根子还在手里，就能谈价。真叫人拿去当绞绳，那就只剩喊命苦了。」

    平儿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「你要哪几本？」

    「近三月纸料采买底册，外务报销底册，账房封皮领用底册。三本里有赖家签押的，先抄影，不拿原本。」

    平儿看向案桌上的封条。

    「三爷倒会替二奶奶省命。」

    贾环道：

    「她活着，账才会说话。」

    刘七写完供纸，吹干墨迹，递给平儿。

    「平姑娘，你看一遍。这里写的是荣府账房旧封皮由荣府自愿送比，未涉内宅女眷名姓。」

    平儿接过，一字一句看完，才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账房骑缝纸角。

    「二奶奶让我带一句。赖大外务报销的封皮，有几张不是账房发的，可骑缝印却是真的。她先前只当赖大借旧皮补账，今日一想....怕是有人拿旧封皮套了新纸。」

    贾环的目光落到那枚纸角上。

    骑缝印真，封皮旧，内页新。

    对上了。

    这就对上王记削水印的手法。外头纸料假造暗印，里头账房旧皮套新账，一内一外，正好把钱洗成荣府采买。

    「这纸角，给我？」

    平儿摇头。

    「二奶奶说，先让你看，不给。你若拿走，她手里就没东西防赖家反咬。」

    贾环看了她片刻。

    凤姐到底还是凤姐，求人都要留半截刀柄在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「可。」

    平儿把纸角放在桌上，只给刘七描摹，不许入袋。

    刘七拿起细笔，照着骑缝印残纹描了两遍。掌心疼的笔杆打滑，他把笔换到另一只手，字画歪了些，只好又重描。

    平儿看见他手上的伤。

    「你这手，还是昨夜伤的？」

    刘七干笑。

    「托赖家的福，还能写。」

    平儿没再说话，从袖里摸出一小包药粉，放在案桌角。

    「这是账房丫头烫伤用剩的。你不嫌，就敷一敷。」

    刘七愣住，没敢拿。

    贾环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「收着。镇抚司伤药一吊钱一包，他穷。」

    刘七这才忙把药粉收起。

    「多谢平姑娘。」

    平儿把姑娘用笺重新包好，动作快的很，生怕贾环再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贾环却把那摞纸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
    「诗社用笺，真从王记来？」

    平儿手一停。

    「有从王记来的，也有从薛家铺号、外头书坊来的。姑娘们挑纸，不只看花样，也闻香。林姑娘最挑。」

    贾环问：

    「她闻过海棠笺？」

    平儿迟疑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闻过。她说王记近来送的一批海棠笺，香不对，没用。二奶奶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