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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贾环回她：

    「嫂子急什么，火才烧到锅沿。」

    「你倒沉的住气。」

    「沉不住，也不能乱砍。」

    王兴忽然叩首。

    「贾校尉，若疑小的，小的愿请镇抚司百户到场重录。小的句句照实，不怕复问。」

    鸳鸯听见这话，手里的帕子一顿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撑胆子了，这是在逼案桌。镇抚司若这会儿动气，外头立刻能传成锦衣卫恼羞。若不动，他又占了个「敢受审」的名头。

    凤姐骂道：

    「好个会说话的奴才......倒替三爷定章程了！！」

    王兴道：

    「小的不敢。」

    贾环盯着他。

    这狗东西，多半早算准了陈虎不在场。拿百户压校尉，一来抬高自己受审的样子，二来也逼他别乱来。王家那边，路数老到的很。

    「你想请百户？？」

    贾环问。

    「小的只求案明。」

    「成。」

    贾环把供纸一合。

    「刘七，把今日三遍供词，各录一纸，标上时辰、停口处，还有追加口供的一处。封存。」

    刘七一怔。

    「三份都封？？」

    「都封。」

    贾环道。

    「他爱说三遍，我就给他存三遍。回头谁改了口，拿这三张纸，自己打自己的脸。」

    王兴听到这里，唇角轻轻压了压，很快又伏下头去。

    凤姐看在眼里，心里骂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人高兴了。说明三遍不改口，正合他意。

    她起身走到案侧，压低声音对贾环道：

    「三爷，今儿白天这局，你是碰着硬骨头了。王家把人教成这样，后头怕是还有招。」

    「我看得出来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还让他喘这口气？」

    「不让他喘，外头先说我逼供。」

    凤姐盯着那三张供纸，帕子在掌心里拧了两圈。

    「他背过整套供，王家就是铁了心拿我垫刀。你既接了这案，别只顾你那身飞鱼服。真叫我名声落进泥里，账房这扇门，往后没人替你开。」

    这话说的直。

    贾环也不绕弯。

    「你把门开稳，我替你挡刀。你若回头还想拿赵姨娘、探春、巧姐那一套来唬我，我先翻你的账。」

    凤姐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行。你这人要账，倒是真快。」

    鸳鸯在旁边听的明白，开口把话头收住：

    「两位要算私账，等官纸收了再算。眼下天色偏了，老太太那边还等话。三爷，今儿这案怎么回？」

    贾环道：

    「回四个字，供未破，印有疑。」

    刘七把最后一张供纸写完，封进案匣，额头上也见了汗。

    「三爷，若百户明儿来问......」

    「照实回。」

    贾环站起身，银白的飞鱼服拂过椅背。

    「王兴，今日到这儿。你既敢说三遍，明日就别嫌我问第四遍。」

    王兴跪着抬头，脸上还是平的。

    「小的候着。」

    账房外的风从檐下钻过来，把案角的纸页吹起一层边。

    贾环收刀入鞘，胸口那股火还压着，没散。他前头靠刀破人，破的多，今日却在白日青天、众目睽睽之下，头一回尝到文案缠身的麻烦。气势能让下人腿软，却压不住一张背熟的嘴。

    这局没输。

    可也没赢透。

    得补物证，还得快。再慢一夜，外头那些闻着腥味的东西，就都要赶过来了........。

    他正要收案，外头忽有脚步声急急赶来。陈虎一身便装，脸上旧疤横着，进门先扫了王兴一眼，又看案上的三份封纸。

    「审成这样了？？」

    贾环道：

    「三遍供，一字没乱。」

    陈虎咧了下嘴，半点笑意都没有。

    「王家的人有备。你这案桌摆到荣府门口，御史台那帮闻味的，怕是要动了。」

    凤姐听的心里一沉。

    「御史台也来掺？？」

    陈虎道：

    「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