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还说包银纸上没有宫中关防！！」

    王守义忙接话：

    「这个小的认。包银纸上，确实没见关防。可没见关防，不等于小的就瞧见，是王家票号的人亲自来铺里递银。小的只收钱，只裁纸......」

    听到这儿，陈虎手背的青筋猛的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你他娘昨夜可没这么会缩。」

    祁衡坐在一旁，下笔却很稳。

    「陈百户，让他说完。供词翻口，翻在什么地方，记清楚了才有用。」

    陈虎看他一眼，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贾环把昨夜回签、今晨旁听录，还有王守义的外门供纸，并排摆成一列。随后，又把那张包银纸压在案角。

    王守义翻口，翻的很巧。

    他不是全翻，只把最要命的人名往回收。海棠纸，他认。包银纸，他认。没有宫中关防，他也认。偏偏谁来付、谁来押、谁来提货，统统只剩一句「小的只收钱」。就像一刀切肉，肉还摆在那儿，骨头却先抽走了。案子还能立，可力道已经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后头那只手......很会教人活命。

    贾环抬指，点了点包银纸。

    「昨夜，你认这道压纹，是柜上的暗押。」

    王守义眼皮轻轻一抖。

    「铺户常见票号包银纸，压纹只能认个大概，不敢咬死。」

    「昨夜敢，今儿不敢了。」

    「昨夜外门催的紧，小的......回快了。」

    「谁叫你回快的？？」

    王守义额头贴地。

    「没人叫，是小的自己慌。」

    贾环没再逼这一句，只垂眼看向手边那张纸。浆口厚，封边整，海棠暗印压的浅。昨夜王守义把这些认了个七七八八，今儿却缩的比龟还快。

    这时，祁衡插进来一句：

    「王掌柜，你昨夜若是为求活，多攀了人，今儿收回，御史台也算你一条自纠。你若昨夜说的是真话，今儿却翻供......这条路，只会更窄。你自己挑吧。」

    王守义抬起头，嘴唇干的发白。

    「祁大人，小的是小民，哪敢乱攀高门。昨夜说海棠纸代付，那是纸货上的事。今儿收回人名，也只是求别把柜台上一笔生意，硬牵成大户人家的私仇。」

    陈虎低低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「瞧瞧......给他一夜工夫，连词都换齐全了。」

    贾环没看陈虎，只盯着王守义。

    昨夜这人怕诏狱外门，今儿这人怕的，却不是外门。他怕的，是昨夜认出来的那条线，被人按着头抹平。能把一个纸铺掌柜压成这样，后头那只手，要么够狠，要么能碰着官面上的册子。两样若都占了，麻烦就真不小。

    他把回签拿起，指腹一压。

    识海里，那本黑金册页忽然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黑底金字铺开，一行一行往下落。

    【天道罪罚系统】

    【宿主】：贾环

    【身份】：北镇抚司校尉

    【当前境界】：一流武者（距离后天境，还需3000罪恶值突破条件及后续结算）

    【罪恶值余额】：1280

    【已装备功法】：狂风刀法（黄阶上品）·大圆满｜鬼影步（玄阶下品）·大圆满｜锁骨擒拿（黄阶上品）·大圆满

    【最近爆出】：无

    【执法任务进度】：海棠印密纸案调查中

    【提示】：纸铺掌柜罪恶值200，罪籍遭外力改写，当前可结算缩水。

    【获得罪恶值】：80

    【新增功能】：罪籍回流初级。可通过物证、血债证人、命案地点、官文互证，使被改写的罪籍逐步回流。

    黑金册页一收，识海随即归静。

    贾环坐在案后，手背贴着冷木，心口却一点点往下沉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他这一刀砍偏了，也不是王守义忽认忽翻，把系统弄哑了。而是这人的罪籍，早就被人动过手脚。外头有人先把锅扣到他头上，又把最关键的一段生生掐掉，弄成一笔灰账。系统照着罪和证走，眼下证不全，罪就只回来了八十。

    八十。

    从二百削到八十......

    这手法，脏的很。

    他垂着眼，心里那点火反倒慢慢收住了。

    有人改罪籍，那就让罪......自己流回来。

    刘七见他半天不出声，笔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