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轻轻刮蹭。细微的粉沫跟着刀锋簌簌落下，落垫底的黑布上了。那是一层带浓重死鱼烂虾气味的胶粉。

    凑拢过去，陈虎抽了抽鼻子，恶心的直皱眉。

    「这什么味儿？？跟城外费井里那干尸手上的味儿一模一样！！」

    归拢起刮下来的粉末，贾环。

    「这是腥胶。罗网的人用来粘合物证的特制胶水。桂二，你昨夜拿到的倒序海棠小样，根本不是刻木头或石头上的印章，对吧？？」

    后背猛的拔直了，桂二。那双老鼠眼里透出惊恐。

    没看他，贾环继续盯着那张纸皮。

    「为了躲避镇抚司的搜查，纸使把海棠母版做成了极薄的软胶片。用的时候贴普通的印章底座上，不用的时候，卷起来塞这细纸筒里。」

    灯火下，那张被剖开的纸皮内壁上，赫然浮现出几个不规则的凹现痕迹。因为软胶版被卷里头长时间挤压，加上腥胶渗透，纸皮上留下了淡淡的印痕。

    那印痕要是反过来看，正是一朵缺了半瓣的海棠花。

    「刘七，拓下来。」

    赶紧拿过一张薄纸，刘七蒙那纸皮上，用炭笔飞快的涂沫。片刻后，一朵倒序的海棠印记清析的出现在白纸上。

    就剩下火苗跳动的声音在屋里。

    脸色彻底垮了，王兴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纸使用来运送母版的公具，竟成了最大的铁证。

    站起身走到案桌前，祁衡盯着那张拓片看了许久。

    「贾校尉，好手段。」祁衡声音里带几分复杂。「凭一个纸筒，找出罗网母版的线索。这案子，老夫准你继续往下查。」

    咧开嘴笑了，陈虎。

    「三爷，有了这拓片，只要抓到那个身上带腥胶味的纸使，王家跟罗网勾结的罪名就钉死了！！」

    把小刀收回靴筒，贾环。

    线索是拿到了，但纸使没现身。母版小样已经被纸使拿走，这拓片只能证明存在，不能作为直接比对的物证。

    必须逼他出来。

    「陈百户，把这拓片连同底簿，锁进证物房最里头的铁皮柜。加双锁。派两个缇骑在外头盯着，不许任何人靠近。」

    声音放的很大，贾环故意的。

    祁衡有些不解。

    「贾校尉，既然物证已出，为何不立刻全城搜捕那个纸使？？」

    转头看窗外浓重的夜色，贾环。

    「全城搜捕，无异于大海捞针。罗网的人既然把母版带走了，就一定在找机会彻底抹平这案子。薛家手里还有真契，这母版一日不毁，他一日睡不安稳。不用找他，他自己会送上门来。」

    入夜。

    诏狱外门的风冷的刺骨。

    证物房的门紧紧锁着。负责看守的书吏靠门边的条凳上打着磕睡。

    突然，一阵很轻的磨擦声从门板底下传来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，书吏。借着走廊上昏暗的风灯，他看见门缝底下的青砖上，慢慢塞进了一根卷的很细的纸筒。

    揉了揉眼睛，书吏刚要去捡，那纸筒却猛的停住了。一半在门外，一半在门内。

    夜风里，隐约飘来一股淡淡的腥味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