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殊的晕染感，左侧深陷，右侧发虚。

    贾环接过陈虎递来的干毛巾，擦掉手上的酸水。

    「刘七。」

    「小的在！！」刘七抱着一堆卷宗，从后头一路小跑过来，脚底下在冰面上滑了一下，险些摔个马趴。

    「把薛家的真契、王家票号夹层的假账、还有罗网那张黑帖残边，全摆出来。」贾环指了指那块抄纸的木板。

    被一字排开三份物正，压在那团刚印出暗纹的湿纸浆旁边。

    祁衡端着茶碗的手顿住了。他甚至顾不上御史的体面，直接从轿子里钻出来，几步走到木板跟前，弯下腰死死盯着那四处痕迹。

    倒序的花瓣走向。

    左深右浅的压痕。

    软胶片独有的微小形变造成的花蕊错位。

    分毫不差...

    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四处痕迹。不，这就是一个模子压出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「王掌柜。」贾环用带刀鞘的惊寒刀挑起王掌柜的下巴，刀尖贴着那层肥肉。「这宣州陈皮纸的酸浆味，是从你这槽子里出来的吧。这母版压出的暗纹，跟你店里卖给王家票号的纸，对得上吧。」

    王掌柜浑身的肥肉剧烈哆嗦着，喉咙里发出「咯咯」的怪响，两眼一翻，直接瘫在地上，裤裆洇出一大片水渍。

    囚车里的王兴像被抽了骨头，一屁股跌坐在车板上，连抓栅栏的力气都没了。铁证砸在脸上，把王家最后那点胡搅蛮缠的底气砸的粉粹。

    纸铺街死一般的安静。

    没有围观百姓的窃窃私语，没有商贩的叫卖。显得格外刺耳，连冷风吹过屋檐铁马的碰撞声都。那些昨天还在暗地里嚼舌根，说镇抚司仗势欺人、逼供王家的商户们，这会儿全把脑袋缩进衣领里头，恨不得把眼睛闭上。

    祁衡直起腰，把冷透的茶水随手泼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「贾校尉。」老头子的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干涩跟凝重。「铁案......老夫做这个证。」

    贾环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掠过这些瘫软的囚犯跟噤声的街道，脑海深处，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，正无声无息的翻开那本黑金册页。

    一道暗淡了很久的名字，像被注入了新血，开始一行行的重新亮起。

    那是纸铺掌柜被外部权势强行压下去、窜改过的罪籍。

    缺口....崩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