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镇抚司，练武院。 青石板铺的地面硬得像铁，常年被缇骑们演练马战踩踏，表面坑坑洼洼，还积着昨夜没化干净的薄冰。院子东北角，立着七八个用百年老青石凿出来的练力石鼓。每一个都有半人高，分量沉得吓人。石鼓表面被无数双粗糙的手掌磨得发亮，边缘处还留着刀劈斧凿的旧痕。 风夹着雪粒子，打在脸上生疼。雪不大，是那种干硬的细粒，落在石鼓上沙沙作响，落在飞鱼服的缎面上，转瞬就化成了水渍。 陆峥负手站在廊檐下。绛红飞鱼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站得笔直，像一杆钉进地面的铁枪，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上，看不出情绪。 祁衡拢着袖子站在他旁边。老头子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，但事关镇抚司这把新刀的成色，他这个御史必须看个明白。一个只懂罗织罪名的酷吏不可怕，可怕的是个既懂证据法理，手里还握着绝对武力的怪物。祁衡眯着眼，下巴上的山羊胡被风吹得微微颤动。 陈虎跟王二带着一队缇骑，远远站在兵器架旁边。木架子上插着长枪、腰刀、铁锏，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刘七缩在柱子后头，紧张得直搓手，指节被搓得发红。 贾环独自站在院子正中央。 银白色的飞鱼服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扎眼。他没拔刀，惊寒刀安静地挂在腰间，刀鞘上缠着一圈圈细麻绳，绳结处磨得起了毛边。他站得很稳，双脚微微分开，与肩同宽，靴底碾着青石板缝隙里的一小片残冰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 他在等。 等陆峥的试探……也等自己身体里的那道门槛被轰开。 陆峥这只老狐狸，故意选在练武院让他突破。这不是什么赏识，而是一场公开的测试。他在测试贾环的底线，看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在获得碾压性的武力后，会不会心态失衡，会不会变成个不受控制的疯子。 后天境，在整个大乾江湖，已经算是一方高手了。放在边军里头，能当千夫长；放在江湖门派里，能坐长老的位置。要是放在贾府那种封建大院里，就是足以让主子们跪地求饶的降维打击。陆峥要看的，就是这把刀有了后天境的锋芒后，还能不能稳稳地握在镇抚司的手里。 眼皮微垂，贾环直接在识海里调出了系统面板。 【天道罪罚系统】 宿主：贾环 当前境界：一流武者（可突破后天境） 罪恶值余额：4680 已装备功法：狂风刀法（黄阶上品）·大圆满｜鬼影步（玄阶下品）·大圆满｜锁骨擒拿（黄阶上品）·大圆满｜听息辨脉法（玄阶下品）·大圆满｜寒铁护体功（玄阶上品）·大圆满 执法任务进度：海棠印密纸案结案 没半点犹豫。 「消耗3000罪恶值，突破。」 贾环在心底默念。声音很轻，像一片雪花落进深潭。 【消耗罪恶值：3000】 【境界提升：一流武者→后天境】 【当前罪恶值余额：1680】 轰！！！ 一股磅礴的热流从丹田猛地炸开，顺着奇经八脉疯狂奔涌。原本在体内只能算溪流的内力，一下扩充成了奔腾的江河。那些常人需要花上数十年苦修才能一点点水磨打通的闭塞经脉，在系统粗暴的灌顶下，摧枯拉朽般地尽数冲开。 贾环的骨头，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。 他猛地睁开眼。 瞳孔深处，有一抹极淡的寒芒一闪而逝。 没多余的动作，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。一股格外森寒的内劲以他为圆心，轰然向外炸开。那内劲带着霜雪般的冷意，所过之处，地面上的残冰瞬间碎裂，细小的冰晶被气浪卷上半空，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。 这是【寒铁护体功】大圆满跟后天境内力融合后的外放？！！ 「咔嚓！！」 离他最近的三个青石练力石鼓，表面突然崩出三道深深的裂纹。裂纹从石鼓顶部一路蔓延到底座，像三条狰狞的蜈蚣。石屑混着冰碴子四下飞溅，有几粒打在王二的脸颊上，疼得他一咧嘴。 站在兵器架旁边的王二，被这股无形的冷劲逼得胸口一闷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重重撞在木架子上，震得几杆长枪哗啦啦直响。他伸手扶住架子，指节发白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 陈虎倒吸了口冷气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他已经是半步后天，最清楚这道门槛有多难跨。当年他为了突破，在深山老林里闭关了整整三个月，差点走火入魔。可眼前这个少年，连刀都没拔，单凭内劲外放，就把百年老青石给震裂了！！ 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……只有风卷着雪花落地的声音。雪花落在石鼓的裂纹里，落在贾环的肩头，落在他银白色的飞鱼服上，像撒了一层细盐。 贾环站在原地，呼出一口白气。那口白气在半空中凝结成霜，久久不散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五指缓缓收拢，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内力在经脉中流淌，像一条温顺的寒龙，所过之处，皮肤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白色。 他抬起头，盯向廊檐下的陆峥跟祁衡。眼神还是冷硬，没半点因为力量暴涨产生的狂热跟膨胀。那双眼睛太静了，静得像两口深井，井底沉着的是比后天境更沉的东西。 「陆大人。」 贾环出声，声音沉稳得像一块在冰水里镇了十年的寒铁。 「这旧漕银的账，我能翻了。」 他拍了拍腰间的惊寒刀。刀鞘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 「刀要更快，案卷也要更硬。没证据，我这把刀，不会滥杀。」 祁衡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。老头子摸了摸胡子，眼里透出抹赞赏。武力再强，只要还守着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