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个懂行的。镇抚司的飞鱼服，纹路都是内廷织造局统一下发的图样。可他分明瞅见，贾环胸前那条飞鱼，左侧靠近翼展边缘的地方，有一块鳞片的纹路是断烈的。

    缺了一块鳞......

    祁衡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老头子的脑子里飞快闪过几年前的一些旧挡残片。他记的，当年那个失踪的镇抚使季怀锋，身上穿的那件绛红飞鱼服，也是在相同的位置，断了一跟金线。

    这是织造局的输忽...还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暗记？？

    没吭声，祁衡低下头。在黄册记录的末页边缘，用格外细微的笔处，画了个半月形的残缺符号。

    「贾队头。」

    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刘七满头大汗的跑进衣库，手里死死抱着个用油纸包着的案袋。他跑的太急，脚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，险些摔到。

    「慌什么？？」皱着眉，陈虎呵斥。

    刘七稳住身子，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瞅了一眼贾环身上的银白飞鱼服，脸上闪过一抹狂喜，可很快就叫焦急给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「队头。」双手把那个案袋递了过去，刘七喘着气。油纸的边缘还渗着点暗红色的血迹，散发出一股子刺鼻的腥胶味。

    这是从罗网纸使那儿缴获的软胶母版。

    「荣国府那边来人了。」咽了口唾末，刘七出声，「老太太身边的鸳鸯姐姐传的话。」

    接过案袋，贾环手指在油纸上捏了两下。里头的母版硬帮帮的。

    「说什么？？」贾环问。

    「老太太说，镇抚司的查账规矩她懂。可赖家库房那边的旧账，牵扯了府里不少老旧人情。」压低声音，刘七照本宣科，「老太太请您带着这块母版，回府一趟。她说，有些账房的封条，得当着您的面，亲自对一对。」

    听完，贾环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对封条是假，想拿长辈的身份跟内宅的规矩，把这案子压在荣国府的门槛里头才是真。贾母这是怕了。王家票号暗柜叫人一锅端的消息，估计早传进了荣庆堂。老太太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「走......」

    拎着案袋，贾环转身就朝门外走。

    银白色的飞鱼服在冷风里翻卷，玉带撞着惊寒刀的刀俏，卡出冷硬的声响。

    「回府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