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门里，那盏油灯亮得很扎眼。

    湿墙、草灰、海棠纸封的碎角，全被灯火照了出来。刺客退进暗道，软甲擦过砖壁，细细密密的刮声，听的人牙根发酸。

    「退后！！」

    陈虎的吼声从巷尾压过来。

    外巷口，马三横刀拦着。两个缇骑把押车往旁边拖，车轮卡进石缝，磨出一串难听的响。

    刘七抱着供纸箱站在车后，烟灰落了半脑袋。他盯着暗门里那片甲影，脚下一步也没挪。

    陈虎一把拽住他后领。

    「你进去送菜？？」

    刘七被扯的踉跄，箱盖撞在胸口，疼的他气息一岔。

    「我得录供！！」

    「录你祖宗。」

    陈虎把人往墙边一塞。

    「活着才有手写字。」

    贾环提刀进了暗门，没回头。

    这条暗道，比旧马房里那条还窄，只够一个人侧着身过。墙面潮的发黏，脚底下全是碎砖跟烂草。前头刺客故意踢翻油灯，火苗舔着草屑烧了几下......很快又被湿气压灭，只剩一股烟往外冒。

    惊寒刀在这里施展不开。

    狂风刀法那些长劈快斩，被两边砖墙卡的只剩半截劲。贾环试着递出一刀，刀锋点向刺客后背。

    铛。

    刀口滑开了。

    刺客回身，短刃从肋下钻出，直扎贾环小腹。刀尖短，角度阴，专挑人收刀不及的空当来。

    贾环左膝抵住墙，腰侧一收，惊寒刀鞘横着压下去，把那把短刃压偏了一点。刀锋擦着衣料过去，劲装被划开一线。

    暗道外头，刘七看见这一刀，手里的笔杆咔的一声折了半截。

    刺客嗤笑。

    「昨晚那个拿废篙的，还活着？？」

    刘七胸口一堵。

    刺客贴着墙后退，声音闷在护面里。

    「下一个就是你。」

    刘七抓住供纸箱边沿，箱角硌进掌心的纱布，血又浸了出来。他刚往前迈出半步，陈虎抬手扣住他肩头，力道重的跟铁箍似的。

    「别让他牵着走。」

    陈虎盯住暗道口。

    「他想你乱。」

    刘七停住，鼻息压不下去，粗的厉害。

    那句挑衅，贾环听见了，脸上却没多余反应。

    这刺客，很懂人。

    先拿王二的伤口戳刘七，再逼外头录供的人乱。刘七一乱，陈虎就得分神，马三封巷也会跟着松。到时候，他毁掉纸封碎角，或从暗道另一头脱身，镇抚司这一趟还是白跑。

    贾环左手摸过墙面。

    湿砖、松灰、旧草。道窄，甲厚，退路还熟。寻常刀法占不到便宜，硬追，只会被他牵进更深处....

    要拆。

    别劈。

    验物房里那枚被挑开的暗扣，从脑子里浮了出来。

    肩扣、腰绳、胸锁、护喉。

    软甲再贵，也得靠扣锁连成整套。扣锁在，人能藏在甲里；扣锁一断，甲就是一堆壳子。

    下一息，许久没动静的系统，在脑海里铺开。

    【天道罪罚系统】

    【宿主：贾环】

    【当前境界：后天境】

    【罪恶值余额：1680】

    【已装备功法：狂风刀法（黄阶上品）·大圆满｜鬼影步（玄阶下品）·大圆满｜锁骨擒拿（黄阶上品）·大圆满｜听息辨脉法（玄阶下品）·大圆满｜寒铁护体功（玄阶上品）·大圆满】

    【最近爆出：寒铁护体功（玄阶上品）·大圆满】

    【执法任务进度：赖家暗道罗网刺杀现行】

    【开启功法盲盒：获得破甲十三刀（玄阶中品）·大圆满】

    一套刀路冲进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没有大开大合，也没什么花架子。

    全是短、刁、准。

    十三刀，刀刀不贪命，只拆甲。

    贾环吐出四个字。

    「破甲，不破皮。」

    刺客听不懂这话，却从他握刀的姿势里看出了不对。

    方才惊寒刀斜提着，还留了劈砍的余地。

    这会儿，刀只出十三寸，刀柄贴肋，刀尖垂低。贾环站在那儿，倒像个剔骨匠，案前等肉。

    刺客脚下一蹬，抢先动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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