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的没说假！只是年久，钥匙真不好寻。」

    贾环冲马三一点下巴。

    「搜他袖袋。」

    马三抓住账房手腕，往外一翻。

    账房想躲，被马三一脚逼回门柱旁。袖袋里哗啦掉出一串钥匙，其中一枚缠着红绳，钥匙柄上刻了个「籍」字。

    围观的仆役里，有人压着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刘七笔不停，直接补了一行。

    「赖家账房贴身藏奴籍旧档钥匙，先前供词不实。」

    赖家账房腿一软，差点坐到地上，被马三提住后领才稳住。

    贾环没骂他。

    骂人费劲，还容易给人撒泼的余地。

    他拿过钥匙，交给马三。

    「开外务账房。」

    赖嬷嬷忽然扑上来，想抱贾环的腿。

    陈虎在马上啧了一声。

    马三比她快，一把拦住。两个婆子也不敢真用力，只能扶着赖嬷嬷往后拖。

    赖嬷嬷哭的嗓子破了音。

    「老太太啊！您老人家睁眼瞧瞧吧，赖家几辈子的体面，今日叫个庶出的哥儿踩碎了！！」

    这话很毒。

    庶出两个字一出口，周围荣府仆役全低下头。

    贾环停住，回过身。

    他看了赖嬷嬷一会儿，忽然问：「赖尚荣买同知时，你也是这么哭的？？」

    赖嬷嬷的哭声断了。

    贾环接着道：「奴才脱籍，买官入流，银子从哪来，账上说话。你哭一声能抵一百两，今日我让你哭到天黑。」

    赖嬷嬷嘴唇抖着，再挤不出词。

    外务账房门一开，一股陈纸味、防虫香药味，还有尘土味，一起扑了出来。屋里架子排的很满，账册按年份捆好，最里侧一口旧柜上还贴着荣府旧封条。

    贾环站在门口，没进去。

    「刘七，先找奴籍旧档。」

    刘七抱箱进屋，把供纸箱放在桌上。他翻账的手比昨夜稳多了。先看封皮，再查骑缝，最后对年月。

    马三带着两个缇骑守门，谁也不准靠近旧赏匣。

    赖家账房被押在门口，眼神一直往东墙第二排架子上飘。

    刘七翻到一半，顺着他的视线，抽出一册灰皮旧档。封皮上写着「赖氏脱籍银」。

    纸页翻开，里头夹着两张票号抄影。

    刘七先看第一张，眉头皱起。再看第二张，笔尖停在半空....屋里那点纸灰味，好像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贾环走过去。

    刘七把两张抄影并在桌上，声音压的很低，门口几个人却都听得见。

    「队头，脱奴价银还没入账，买官银已经先到票号。」

    赖家账房的膝盖磕在门槛上。

    咚的一声。

    闷的很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