垫银人的原押、借契、还银回单。三样有一样，今日我不定你买官银异常。」

    赖家账房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「年久....」

    陈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又年久。你们赖家年久的东西真会挑，能救命的全久没了，能害人的都新得发亮。」

    平儿看了陈虎一眼，又垂下脸，没有接这句话。

    赖家账房跪坐在地，袖口擦过青砖灰。他忽然往后缩了一点，后背碰到东墙下那张小供桌。供桌上摆着一只香炉，炉灰平平整整，旁边还有半截香。

    贾环瞧见他脚跟往供桌那边挪，手按住惊寒刀柄。

    「别动。」

    赖家账房立刻僵住。

    陈虎上前，一把将他提离供桌。

    「你这腿，比你嘴还不老实。」

    赖家账房喘着气，强撑着辩。

    「小的跪麻了，挪一挪也有罪？？」

    贾环冲刘七道：

    「记。供述受阻时，赖家账房试图靠近账房香炉。」

    刘七笔尖落下。

    赖家账房脸上那点血色，退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平儿站在一旁，目光停在香炉上。她没立刻过去，只问贾环。

    「三爷，奴婢能替奶奶验一验那炉灰么？只看，不取。」

    陈虎先皱了眉。

    「你验？？这是镇抚司封查现场。」

    平儿福了福身。

    「奴婢不碰账册。只是这香炉摆的古怪，赖家外宅账房又不是佛堂，午后无客，炉灰却这么平。方才赖账房往那处挪，奴婢瞧的真。」

    陈虎转头看贾环。

    贾环盯着香炉，心里很快过了一遍利弊。

    平儿是凤姐的人。让她碰物证，日后就有人能说镇抚司让内宅丫鬟坏证。可不让她碰，赖家账房刚才那个动作只能暂记，少一条可用线索。

    最稳的法子，是她指，镇抚司取。

    「你指位置。刘七取灰。陈虎看着。」

    平儿点头，走到供桌三尺外停住。

    她没伸手，只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「炉灰靠后，颜色比前头浅。拿竹签挑底，别从面上拨。」

    刘七从供纸箱里取出一根验纸用的小竹签，蹲到供桌前。他先把香炉外沿拓了印，再挑开后侧炉灰。

    灰面一破，底下露出一片硬物边角。

    刘七动作停住。

    陈虎凑过去，低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「还真有东西。」

    竹签把灰拨开，一枚旧印躺在炉底。印面沾着灰，边上有干旧的红泥，柄上刻着四个小字。

    祭田修补。

    平儿脸色一下冷到骨子里。她盯着那枚旧印，隔了好一会儿才出声。

    「这是凤奶奶账房旧章边印。」

    赖家账房瘫在地上，嘴里只剩粗气。

    贾环看着那枚印，没有伸手去拿。

    刘七已经把封纸铺好，准备封存。

    门外的风吹进来，炉灰散到桌脚。案上那三张日期倒挂的纸，边角同时翻了起来。

    贾环道：「封印。赖家账房单独看押，谁也不准同他说话。」

    陈虎朝外喊人押走。

    平儿站在香炉旁，手虚虚停着，始终没碰那枚印。

    她低声道：「三爷，这枚印一出，明儿奶奶不来，也得来了。」

    贾环把三张纸收入供纸夹层。

    「那就让她带真话来。」

    刘七封好旧印，抬头看了眼东墙。香炉后头的墙砖上，被烟熏出一块浅浅的方印，边沿规整的过分。

    贾环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没让人敲。

    今日只锁资金异常。再伸手，赖家就有机会说镇抚司借凤姐旧章，乱翻内宅账。

    可那块砖后头，有东西。

    平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喉间轻轻一动。

    香炉灰落尽，墙上那块方印，露的更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