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残卷能咬上几处，只是还缺一份对照。

    赖家账房忙喊：「商号往来！赖家外宅有铺子，有田庄，不能因用了票号暗语，就说这是罪账！！」

    陈虎听的烦，提起刀鞘指过去。

    「你再替自己判一回清白，我就让你去门口背镇抚司律。」

    赖家账房缩了缩脖子，嘴却还硬着。

    「官爷，小的说的是理。青匣能对明账，黑匣是商号往来，赤匣是祭祀名册。三者不可混判。」

    平儿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「他急着先替赤匣定名。」

    凤姐转头看她。

    平儿道：「黑匣还没抄完，他便先说赤匣是祭祀名册。」

    贾环的视线转到赖家账房身上。

    那账房把脸埋了下去，嘴里不再出声。

    刘七把这一句也记下了。

    贾环没急着开赤匣，先把黑匣里前三页拓影封存。几处「火后」「尾押」「纸铺街尾」被单独圈出来，等回了镇抚司，再跟旧码头水账、赖大旧封条一块儿比。

    陈虎看的有些不耐。

    「还不开赤匣？」

    「开。」

    赤匣的蜡封最厚。小刀切进去，蜡皮一裂，里头露出一册窄窄的红皮名册。

    刘七翻到第一页，笔尖停住了。

    上头没有银数。

    只有人名，年岁，地名，还有血色的符号。

    每隔三五行，名字后头就多一个小叉。纸上用的不像朱砂，那颜色更沉，压进纸纹里，干后发暗。

    凤姐只看了一眼，脸上那点强撑的神气便塌了些。

    「这不是寻常祭祀名册。」

    赖家账房一下抬头。

    「就是祭祀名册！赖家外宅每年施粥、修坟、祭田，都有人名登记。那红记是领过米粮的记号！！」

    刘七翻到第二页。

    「队头，有码头苦役的名，有旧马房小厮的名，还有两个名字叫墨涂掉了。」

    陈虎的手按住刀柄。

    「码头苦役，怎么进了赖家的祭祀名册？」

    赖家账房嗓子发哑。

    「施粥....赖家也会施粥....」

    凤姐忍不住开口。

    「赖家施粥？我管家这些年，竟没听过赖家比荣府还慈悲。」

    陈虎扯了下嘴角。

    「二奶奶，你们府里的人要都这么会施粥，京城乞丐能胖三圈。」

    话粗，院里却没人敢笑。

    贾环把赤匣合上。

    「看不懂，不等于它干净。」

    赖家账房刚要反驳，贾环已经把赤匣推到刘七面前。

    「赤匣暂封。只记结构，不入定罪。人名抄前三行，符号拓样，不许扩读。」

    刘七应下。

    陈虎看过来。

    「这就停？赤匣最有东西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不能急。」

    贾环用绛红袖口按住赤匣边。

    「看不懂就乱判，赖家能翻供。要让它开口，得先找能认笔迹、认代押的人。」

    凤姐听出话里所指。

    「你要找谁？」

    贾环看着青匣第一页。

    「府里能看月例笔迹，又不碰刑案定性的人。」

    平儿反应最快。

    「三姑娘。」

    凤姐的指尖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探丫头心气高，最厌旁人拿庶出说事。你请她来辨账，她若以为你要把内宅姑娘拖进镇抚司案里，未必肯。」

    贾环道：「只辨月例笔迹。不问罗网，不问买官，也不碰赤匣定性。」

    凤姐看了他片刻。

    「你倒会使人。探丫头若来，荣府内宅就不好再说镇抚司乱翻女眷账。可她若不来，赖家又能拿内宅体面挡你。」

    贾环收起青匣第一页抄影。

    「所以请，不押。」

    这句话让平儿多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门外，派去荣府传话的缇骑很快回来，后头跟着探春。

    她今日穿的素净，鬓边只簪一支小簪，眉目间压着几分不快。进了赖家账房院子，她先向凤姐见礼，再去看贾环身上那件绛红飞鱼服。

    「三弟请我来辨账？」

    贾环把青匣推到她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