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，黑匣跟赤匣都合着，没动。

    「只辨青匣第一行，月例补支的笔迹。看完就走。供纸会写明，三姑娘不涉刑案定性。」

    探春脸色这才缓了半分。

    「我不是镇抚司的人。若我看错了呢？」

    「写看错。」

    探春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「你倒不怕丢脸。」

    「案子怕假，不怕丢脸。」

    凤姐在旁边插了一句。

    「探丫头，你只看笔迹。别的别问，问了他也未必答你。」

    探春坐下，接过刘七递来的干净竹夹，没直接碰账页。她先看青匣第一行，又看刘七旁边摆着的荣府月例旧抄影。

    院里一下安静了。

    她看的很快，竹夹沿着字行挪过去，最后停在「代押」二字旁边。

    「这不是凤姐姐的笔。」

    凤姐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「我就说。」

    探春继续道：「也不是平儿的。这个『周』字写歪了，收笔总往上翘。我见过。」

    刘七笔尖已经悬起来。

    探春抬头，声音压的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「这是内厨房周妈妈的代押。」

    平儿手里的残票一下扣进掌心。

    陈虎转头去看贾环。

    刘七飞快写下：「青匣第一行，月例补支代押，经三姑娘辨认，为内厨房周妈妈笔迹。」

    贾环把青匣合上。

    「周妈妈旧供，调来。」

    探春瞧着合上的青匣，又扫了一眼旁边那只没开的赤匣。她没问，疑问却压在眉梢上，压的很浅。

    赖家账房还趴在廊下，听见「周妈妈」三个字，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哑的响。

    平儿低声道：「三爷，周妈妈代押在月例第一行，祭田修补旧印又压在墙里。内厨房这条线，怕比我们先前报的还深。」

    贾环抬手，把那份抄影扣好。

    院外有风，封条被吹起半边，又啪的贴回门上。

    青匣、黑匣、赤匣，并排摆在案上。三层账的口子已经撬开，可里头真正要命的东西，还没露出来。

    探春的竹夹在青匣封皮上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「若第一行就是周妈妈代押，那后头这些月例补支，未必全是账房写的。」

    刘七的笔停了。

    贾环看她。

    探春抬起眼，语气比刚才更轻。

    「你要我再辨，就得先告诉我，哪些账只关内宅月例，哪些账......会死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