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真的丢了。

    暗道前方，忽然传来木闩滑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咯......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却让贾环立刻转过头。

    窄口后头的侧墙裂开一道缝。一只手从缝里探出，抓住赖尚荣的衣襟，猛的往里拖。

    赖尚荣身上的镣铐已被解开大半，脚上只拖着一截断链。他撞开堵在支线口的护院，手脚并用的往里钻。

    那个护院脸上同样贴着薄胶，身上穿着赖家家丁的衣裳。本来，他该拿自己的命挡住追兵。可生路就在眼前，赖尚荣哪里还顾得上他，抬脚便踹。

    「滚开！！」

    护院撞上砖壁，头巾也跟着掉了。赖尚荣抓住侧墙，连滚带爬钻进支线。

    锁甲刺客笑的更响。

    「人跑了......」

    马三回头瞧见那道支线，脸色一下沉了。

    「刘七，你干的好事！！」

    刘七背着伤兵站在暗门外，身上全是灰。他喉头动了两下，脚下却没往回挪。

    支线里，忽然响起三声敲击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咚......

    第二股黄烟从墙脚猛的喷出。

    这回的烟更浓，先贴着地砖翻滚，撞到墙角，又一层层往上涌。那个替身护院捂着口鼻，挣扎着爬向后门。

    马三抬腿把人踹了回去，刀背随即按住他的后颈。

    「趴着！！」

    转眼，黄烟已经漫到他腰间。

    贾环扯下锁甲刺客的外衬，团成布团，直接塞进墙脚的烟孔。第一处才刚堵住，右边砖缝又喷出一股。

    这些孔全藏在砖缝里，每隔三尺便有一个。硬堵没用，只会把烟逼去别处。

    刺客偏过脸，低声催道：

    「追啊。」

    「赖尚荣再跑二十丈，可就出府了。」

    贾环盯着支线里那串杂乱的脚印。

    鞋印深浅不一，断链拖过地面，留下一道道弯曲的痕迹。赖尚荣刚钻进支线时慌的厉害，可跑出十步后，脚印反而收窄了。

    他在顺着熟路逃。

    先前，这人一直叫锁甲刺客牵着走，对暗道前段根本不熟。偏偏到了这条支线，他的步子顺了。

    这条熟路，才是他真正想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里只是出府的通道，他该拼命往前跑，脚印只会越来越乱。眼下步幅却收住了，前头多半有门槛、有机关......也可能藏着什么他舍不得丢的东西。

    赖家父子闹到这个地步，外头两辆车全是幌子。进了暗道，还要拿刺客跟护院填命。

    他们要保的，恐怕不止一个正五品同知。

    贾环心里掂量了一遍。

    追的太紧，赖尚荣只会直奔出口。给他三息空当，他才敢往自己的窝里钻。

    陈虎的声音从暗门外传了进来。

    「贾环！！」

    两个缇骑提灯走在前头，陈虎弯腰钻进后门。绛黑衣袍上全是泥，脸上那道旧疤叫灯火一照，横成了一道暗痕。

    「西车压着三口空箱，箱底都塞了石头。赶车的跳进染坊后巷，跑了一个，拿住两个。」

    陈虎目光先扫过地上的伤兵，又转到背人的刘七身上。

    「谁让记录手离位的？？」

    马三用刀压着护院，张口便道：

    「刘七乱了阵位。后门空了几息，赖尚荣从支线跑了。」

    陈虎盯住刘七。

    「把人放下。」

    刘七蹲下，把伤兵交给门外的缇骑。再站起来时，两条腿已经麻了，他往墙边靠了一下，这才勉强站稳。

    「我违令。」

    陈虎抬手便要抽出刀鞘。

    贾环抬臂挡住了他。

    「人还喘着气。」

    陈虎的手停在腰边。

    「喘着气，就能乱令？？镇抚司若是人人见了伤兵便离位，还摆什么阵！！都回家开善堂得了。」

    刘七低着头，掌心的血一滴滴砸在砖面上。

    「该记过，扣功，罚俸......我都认。」

    「你认的倒快。」

    陈虎抬手指向支线。

    「赖尚荣跑了，你拿什么认？？拿你这条命，去填他的供词？！」

    刘七张了张嘴，最终没发出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