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嫡母，你竟拿审犯官的规矩套她！」

    贾环没躲，抬手便扣住了戒尺前端。

    木尺停在肩前。

    贾政往回抽了两次，没能抽动，胳膊却渐渐发了酸，袖口也被扯的往上缩了一截。

    「松手！！」

    「父亲要行家法，先请我脱了官身。」

    「这是家里，我还管不得你了？？」

    「管得。」

    贾环松开戒尺。

    贾政没防备，手臂猛的朝后荡去，脚下也跟着退了小半步。

    贾环解下腰间那块北镇抚司验牌，平放在蓝皮底账旁。

    「官案归官案，家法归家法。父亲若要打，等我封完证物，我脱下飞鱼服，去祠堂跪着。可眼下这本账还在案中。谁碰......谁就是毁证。」

    贾政握着戒尺，训斥的话都挤到了嘴边，硬是没能吐出来。

    他原想拿父亲的身份压人。

    贾环却真把家法摆上了案桌。

    要打，可以。

    可案子....一页也不肯让。

    王夫人走到门槛边，仍旧隔着那一步，没有出来。

    「老太太年纪大了，见不得这些腌臜账目。你若还记得孝道，就别把外头的污秽送到她跟前。」

    屋里传出一阵咳嗽。

    鸳鸯掀起半幅门帘，贾母正靠在软榻上，手边横放着拐杖。隔得有些远，她看不清账上的小字，却看得见院门外那身沾满井泥的绛红飞鱼服。

    「环哥儿。」

    贾母嗓音有些发哑。

    「你母亲说，那些赏契牵着府里几代旧仆的脸面。你非要把它取走，到底想查谁？」

    「查赖家借了谁的名分遮银。」

    「赖家的人已经拿了，账也起出来了，何苦再去翻旧契？」

    伏在地上的赖大，身子轻轻动了一下，额头贴的更低。

    王夫人顺势接道：

    「老太太说的是。赖大有罪，办他便是。旧仆里头，还有不少是死了多年的老人。契上留着一个赏字，本就是主仆间的情分。镇抚司真把契拿走，外头的人会怎么传？」

    「会传荣府搜了老太太的私物。」

    「也会传，贾家容不下几代老仆。」

    「还会传环哥儿仗着官身，持刀逼祖母开库。」

    一句接着一句，全踩在贾母最在意的体面上。

    贾政也缓过了气。

    「环儿，你都听见了？这件事到此为止。等我跟你母亲查明，再把结果告诉你。」

    贾环低头瞧着底账。

    宁府香火暗押一栏，记的是腊月初八。

    赖尚荣买官一栏，记的是初五入银、初九捐官。

    旧仆赏契一栏，写着鸳鸯管钥。

    三条线各自压着一头，赖家却偏偏把它们塞在同一页上。王夫人想把案子拆成外务、内宅、旧恩三桩事。只要拆开一处，三万两银子的来路，就还能重新藏回去。

    算盘打的很精。

    可惜，赖家的账房先生早替他们把绳子编好了。

    贾环提起朱笔，在三栏上分别圈了一道。

    朱红色的笔迹穿过银数、日期，还有契名，三处落款全被并进一页。

    他把底账推到门槛外。

    纸页一角越过门前的日影，恰好停在贾母能瞧见的位置。

    「我不进内宅。」

    贾环按着账页，抬起眼。

    「让账自己走出来。」

    贾政的戒尺停在胸前。

    王夫人的佛珠也不转了。

    贾母撑着软榻坐直了些。三个朱圈太过醒目，即便隔着一道院门，也能看得分明。

    贾环逐栏点了过去。

    「宁府香火银，压票。」

    「赖尚荣买官，收银。」

    「旧仆赏契，遮账。」

    「太太说，这是三件事。可赖家的底账，却把它们写在同一页。父亲说赏契跟外案无关，那就请父亲告诉我......赖家为何要拿老太太赏给旧仆的契，替三万两旧漕银做中转名目？」

    贾政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半晌没挤出话，他猛的转头，戒尺指住赖大。

    「你来说！！」

    赖大伏在青砖上。

    「老奴...老奴从没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