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探春眼珠顺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飞快往下扫。她那脑子里，就像有把极其精准的算盘在飞速拨动。

    突然，她视线停在三张挨在一块的票单上。

    探春手腕一沉。

    朱红色笔尖在纸面上画了三个重重的圈。

    「平儿，你看这三项。」用笔杆点点纸面，探春说。

    平儿凑过去看。

    「地字号纸人纸马三千套，作价八千两。上等檀香跟线香五十斤，作价五千两。新进金丝楠木两根，作价两万两。」平儿念完，有些不解，「丧仪花费巨大，这好像也说得过去？？」

    探春把笔搁在笔山上。

    「要是单看一项，确实只是买贵了。可你仔细看这三张单子的签押日期...」

    脸色变了变，平儿仔细一瞅。

    「都是腊月初八。」

    「秦氏是腊月初十咽的气。」探春声音发冷，「腊月初八，正是大夫说她绝脉，药石无医的时候。宁府就算再急着备丧，也不可能在同一天，把纸钱、香烛、楠木这三项最耗银子的东西，全按市价的三倍买进来。」

    在那三个红圈上重重叩了两下，她伸出白皙手指。

    「这不像买贵了。」探春抬起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少见的锐利，「这像同一笔银子，让这三个名目掩护着，走了整整三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