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牙关，猛地转过身，拨开人群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一个弯，消失在了视线里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人群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。

    宁小眠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。她的耳朵已经开始发嗡了，视线里的光线在变暗，像是有人慢慢调低了世界的亮度。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——连续使用三次物质归虚，尤其是最后一次破盾，她几乎把身体里最后一点精神力都榨干了。

    她往后退了半步，脚跟碰到墙壁，顺着墙慢慢滑下去，准备就地坐下。

    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，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
    宁小眠迷迷糊糊地抬头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。沈知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外沿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外套，领口的银色徽章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她的表情很平静，看不出喜怒，但扶着宁小眠胳膊的手指收得很紧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宁小眠的声音含含糊糊的，脑袋已经往沈知衡的肩膀上歪过去了。

    沈知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她低下头，看着宁小眠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尾，沉默了一秒，然后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地、旁若无人地摸了摸宁小眠的头。

    手掌覆在她的头顶，指尖穿过她额前的碎发，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揉一只困极了的猫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动作上——沈知衡，全校首席，平时连笑都很少笑的全知路线天花板，在走廊里，当着几十个人的面，摸宁小眠的头。

    宁小眠被摸得愣了一下，然后耳朵尖慢慢红了。她低着头，不敢抬起来看周围人的表情，只能把脸往沈知衡的肩膀上又埋了埋，声音闷闷的：“……你干嘛呀。”

    沈知衡没有收手，反而又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捋了一下，指尖擦过她的耳廓，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小孩。然后她收回手，低头看着宁小眠，声音淡淡的，带着一点旁人听不出来的、藏得很深的温和：“走吧，请你吃冰激凌。”

    宁小眠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沈知衡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侧了侧身，让宁小眠靠得更稳一些，然后扶着她的肩膀，带着她往外走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拦路，没有人敢出声。所有人就那么看着沈知衡扶着宁小眠，一步一步穿过走廊，走过公告栏，走过那排还在嗡嗡议论的人群，走向走廊尽头的阳光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一长一短两道交叠的影子。宁小眠的脚步还是有点飘，整个人歪在沈知衡身上，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，压都压不下去。

    沈知衡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声音很轻，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：“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。”

    宁小眠也不反驳，反而把脑袋往沈知衡的肩上蹭了蹭，声音软绵绵的：“……草莓味的。”

    沈知衡没有接话，但她扶着宁小眠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，指尖在她肩头的布料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像是无声的回应。

    她们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，消失在光里。

    走廊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“……刚才那是什么情况？首席和宁小眠？”

    “你没看上周的训练赛吗？首席亲自给她当陪练！”

    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，有人还在震惊，有人已经开始掏出手机发消息了。

    而宁小眠，什么都不知道。她正靠着沈知衡的肩膀，半闭着眼，认真地思考着一个问题——

    草莓味和巧克力味，今天吃哪个好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