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坊仓库的异响传来时，宁小眠正梦见自己把第三条产线的效率又提了百分之十五。

    银蓝色的光晕在房间里安静地打转，虚空造物炉吐出一枚半成品的深紫色戒指，戒面里的银色液体刚好凝到第七圈螺纹——然后，一声沉闷的碰撞从楼下传来，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木箱上。

    宁小眠的睫毛颤了颤，呼吸节奏乱了一拍。

    沈知衡几乎是同时合上了手里的书。她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，只是把书签夹进页缝里，然后将书放在床头柜上。动作很轻，但指尖已经凝聚起一层极淡的金色法术纹路——全知路线的战场预判，在她手指触到封皮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铺开了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带着安抚的意味。沈知衡侧过身，另一只手按在宁小眠的肩膀上，指腹隔着睡衣的布料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——温热的，带着刚醒时的微潮。

    宁小眠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，视野里是沈知衡近在咫尺的下颌线，还有她垂下来的发梢扫过自己脸颊时带起的那阵痒意。

    “……怎么了？”她的声音又软又黏，像是嘴里含着一团棉花。

    “有东西进来了。”沈知衡说得很平静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今晚的天气，“仓库方向，两个人，魔力量中等，踩了三号预警结界。”

    宁小眠眨了眨眼，另一只眼睛也慢慢睁开。她打了个哈欠，泪花泛在眼角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能再睡过去。

    “大概率。”沈知衡松开她的肩膀，站起身来，整理了一下衣摆，“黑潮商会的试用体，这个时间点，这个目标——冲着梦工坊配方来的。”

    宁小眠坐在床上，被子从她肩膀滑落，露出里面那件领口有些歪的睡衣。她揉了揉眼睛，脚在床边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拖鞋，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，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沈知衡伸手扶住她的腰，掌心贴着她腰侧的曲线，隔着睡衣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。

    “你困的话可以继续睡。”沈知衡低下头，嘴唇几乎贴着宁小眠的耳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，“我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。”宁小眠摇了摇头，脑袋往沈知衡肩窝里蹭了蹭，“她们吵醒我了，我要自己收拾。”

    沈知衡看着她这副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却还要逞强的样子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她松开手，转身走向门口，步伐不急不缓，像是去院子里散步。

    宁小眠跟在后面，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，节奏散漫，像是随时会停下来就地躺倒。

    仓库的门半掩着，从缝隙里漏出一线月光。

    沈知衡在走廊转角处停下，背靠着墙壁，朝宁小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宁小眠乖乖地站在她身后，脑袋靠在她后背上，眼睛半闭着，像是在借这个姿势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
    仓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有人在翻动木箱，偶尔有低声的交谈。

    “找图纸，梦工坊的布置图肯定在某个档案柜里。”

    “首席那个女的住对面楼，动作轻点。”

    沈知衡挑了挑眉，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。她侧过头，对身后的宁小眠轻声说：“她们知道我的作息规律，看来做过功课。”

    宁小眠从她背后探出半个脑袋，睡眼惺忪地看着仓库的方向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把她本来就柔软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模糊，像是一团随时会融化的。

    “那她们知不知道——”她打了个哈欠，“我睡觉的时候最强？”

    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仓库里的两个黑衣试用体同时僵住了。她们蹲在货架之间的过道上，手上戴着手套，腰间别着短制式法术抑制器，脸上蒙着黑色面巾——标准的黑潮商会外勤配置。

    站在前面的试用体反应最快，几乎是门开的瞬间就朝沈知衡甩出一道束缚咒。银白色的法术链条在半空中展开，带着尖锐的破风声。

    沈知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她侧身半步，那道光链从她耳侧擦过，打在门框上碎成一片光屑。全知路线的预判能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——她不是在躲避，她只是提前知道了那道法术会从哪里经过。

    “我说——”沈知衡的声音不紧不慢，“两位是不是走错地方了？”

    后面的试用体咬了咬牙，从腰间抽出短制式法术抑制器，对准了沈知衡。那是一种专门针对魔女施法回路的干扰装置，能在短时间内切断魔女体内的魔力流动，是黑市里常见的地下装备。

    但就在她扣动扳机的前一秒，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沈知衡身后传出来。

    宁小眠从沈知衡背后走出来，脚步虚浮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梦游。她眯着眼，朝那两个试用体伸出手，食指和中指随意地一勾——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赶一只飞过的苍蝇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