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又在用梦域。”沈知衡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
    宁小眠没有否认。她的梦域正在以她为中心缓缓展开，像一层透明的、带着微光的薄膜，将她们两个包裹在其中。梦域的温度比外界略高一些，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、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，那些光点随着宁小眠的呼吸轻轻浮动，形成一个柔软的、与世隔绝的茧。

    在这层茧里，沈知衡颅骨中那些隐隐作痛的碎片被某种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了，疼痛像被融化的冰块一样，一点一点地消散。

    “你疼，我也睡不着。”宁小眠重复了一遍下午说过的话，声音比之前更轻，带着一股浓浓的、即将入睡的困意，“所以你不要疼了。”

    沈知衡没有说话。她低头看着膝上那张逐渐放松下来的脸，眼底的光很复杂——有心疼，有宠溺，还有一丝被掩盖得很好的、属于决断的冷意。

    那些猎巫残余——那些在公开化之后仍然潜伏在暗处、信奉旧神、试图让世界重返黑暗时代的疯子——他们迟早会找到那个坐标。而她前世留下的封印，经过一次转世的消磨，已经不像当初那样牢固了。

    她必须赶在他们之前，封住那道裂缝。

    沈知衡的手指停在宁小眠的发顶，轻轻按了一下，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。她的目光越过宁小眠的头顶，望向远处的黑暗，眼底闪过一道极淡的、只有她自己知道意味的光。

    “睡吧，”她低声说，声音像一阵风拂过宁小眠的耳廓，“我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宁小眠已经半只脚踩进了梦乡。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，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、满足的弧度，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安心的话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还攥着沈知衡的衣角，攥得很紧。

    沈知衡轻轻握住那只手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扳开，然后重新与她十指相扣。她的掌心贴着宁小眠的掌心，温度交融，像两条河流在入海口相遇。

    夜风拂过观星台，带起一片沙沙的草叶声响。头顶的星河缓缓旋转，像一只巨大的、沉默的眼睛，注视着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。

    而沈知衡坐在星空下，膝上枕着一个正在做梦的少女，眼底的决意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，已经握住了刀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