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眠殿的试炼反馈，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。

    宁小眠回到东海分会安排的驻地酒店时，困意就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了。她连晚饭都没吃，外套半脱不脱地挂在胳膊上，一头栽进床上，脸埋在枕头里，三秒钟之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。

    沈知衡站在床边，低头看着那个把自己摊成一张饼的小魔女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弯腰帮她把外套从胳膊上扯下来，挂在床头的衣架上。又替她把鞋子脱了，把被子从她身下抽出来，盖到肩膀的位置。

    宁小眠翻了个身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大概是“知衡……好软”，然后又把脸埋进了被子里。

    沈知衡坐在床边，伸手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，指尖在她温热的额头上停留了片刻。她感到小眠的体温比平时略高一点，但脉搏平稳，魔力波动也没有异常的紊乱——这说明永眠殿的试炼反馈正在被她的身体自然地吸收消化，不是什么坏事。

    她收回手，靠在床头，打开手机静音模式，准备在这里陪一晚。

    但她没想到的是，宁小眠的梦境，此刻正在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方式展开。

    她已经很习惯这种状态了——意识清晰，身体轻飘飘的，眼前的景象从模糊到清晰，像一幅水墨画被水慢慢晕染开来。她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，脚下没有地面，头顶没有天空，四面八方都是柔和的白光，像是被包裹在一颗巨大的珍珠里。

    不，不是裂开。是一棵树从她脚下的白色深处生长出来，速度极快，像一段被按了加速键的延时摄影——根系蔓延，主干拔起，枝杈向四面八方伸展，每一根枝条上都挂着细小的、晶莹剔透的光点，像是果实，又像是花苞。

    宁小眠仰起头，脖子几乎弯成了九十度，才勉强看到这棵树的顶端。它太高了，高到她觉得自己的目光根本够不到尽头。

    树的枝干分成了三个方向，像是三条主干从同一个根部分叉，各自朝不同的方位延伸。左边那条主干上的光点是淡蓝色的，清凉，锐利，像冰凌折射的光；中间那条主干上的光点是暖金色的，厚重，温热，像熔炉里的火焰；右边那条主干上的光点是银白色的，柔和，轻盈，像月光洒在水面上。

    宁小眠歪了歪头，伸出手，指尖碰了一下最靠近她的那颗银白色光点。

    光点在她指尖炸开，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屑，像萤火虫一样绕着她的手指飞舞。同时，一段信息像流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——

    “全能分枝·虚空造物·精度强化。”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，又伸手碰了一下旁边的暖金色光点。

    “全能分枝·物质归虚·范围扩展。”

    “全能分枝·战斗协同·自动格挡预判。”

    一条又一条的信息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她的意识，每一颗光点都对应着一个分支能力——有的她已经在实战中用过了，有的她只在梦里模模糊糊地尝试过，还有的，她连听都没听过。但此刻它们全都挂在这棵树上，像一串串熟透的葡萄，等着她伸手去摘。

    宁小眠站在树下，仰头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光点，忽然觉得有点晕。

    她小声嘀咕了一句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伸出双手，同时握住了三根主干上最低处的果实。

    光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，将她的整个人淹没。

    现实世界里，宁小眠的身体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
    动作太突然，力道太大，她的额头直接撞上了正低头看手机的沈知衡的下巴。闷响一声，两个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沈知衡捂着下巴，眼睛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疼痛。宁小眠则捂着自己的额头，整个人坐在床上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瞳孔里还残留着梦境里那种光屑飞舞的余韵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沈知衡吸着气，“做什么梦了？”

    宁小眠没有回答。她的左手下意识地抬起来，五指张开——空气中凭空浮现出一颗拳头大小的、通体透明的晶石，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，像是一颗被炼好的高阶魔力结晶。它的出现没有借助任何炼金阵，没有媒介，没有前置吟唱，甚至连魔力波动都微乎其微，像是它本来就该在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宁小眠自己也被吓了一跳，左手一抖，晶石掉在床上，滚了两圈，落在被子上。她低头看了看那颗晶石，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，然后抬起右手，朝着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杯水点了过去。

    指尖触碰到玻璃杯壁的瞬间，杯子连同里面的水一起消失了。不是被打翻，不是被移动——而是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，像是被从世界的图层里直接删除了一样。床头柜的台面上留下了一个干净的圆形空缺，边缘光滑，连水渍都没有。

    宁小眠坐在床上，两只手悬在半空中，左手手心还残留着造物时的温热触感，右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