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里的那股东西，又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轻轻的动，是猛地一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缝的深处冲出来，狠狠撞在缝的口子上。

    莫凡的身子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，看着那道缝。

    缝还是原来的样子，像一道长在石头上的口子，从外面看不见。可他能感觉到，缝里的那股东西变了。不再是那种转来转去的动，是某种更有目的的动。

    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兽，终于找到了笼子的弱点，开始用全力往那个方向撞。

    “你在试探。”

    莫凡低声说。

    缝里的气息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它只是在动，在撞，在往外挤。撞得很用力，像是要把那道缝彻底撞开。

    莫凡的手指在原碑上攥紧了。

    碑里的气息在流，流到缝的口子上，把那道口子拢住。可那股力量在一点一点被消耗，像是一个人在用手指堵住一个漏水的水管，水还在往外冒，手指在一点一点被冲开。

    “你拢不住。”

    缝里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很老，老得像是风吹过山谷，像是河水撞在石头上，像一块冰在很深的水底下裂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那块碑，已经撑了三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，它快空了。”

    “空了，你就拢不住我。”

    莫凡没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把原碑抱得更紧了一点，碑里的气息流得更急，流到缝的口子上，把那道口子更用力地拢住。

    缝里的气息又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莫凡没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那道缝，眼底的光很静。

    我是本体。那个声音说，“我是灾厄的根，是鬼狱的种，是三界都不愿意承认的那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天神劈下那一刀的时候，把我劈成了两半。”

    “一半变成了灾，一半变成了厄。”

    “你身上的那股黑红，是灾。”

    “你旁边那个女人身上的那股温白，是厄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加在一起，就是我。”

    莫凡的眼睛动了动。

    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眼底的光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你想说什么？他问。

    我想说，你们两个本来就应该是我的。那个声音说，“天神把我劈开，是怕我长成。怕我长成了，他就压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劈得开我，劈不开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是活的，是长在活人身上的枝。”

    “枝长大了，就会回到根。”

    “回到我这里。”

    莫凡的手指在原碑上攥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你想把我们吞了。他说。

    不是吞。那个声音说，“是收回。你们本来就是我的，我只是把你们收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收回我们，我们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你们不会死。那个声音说，“你们会变成我。变成本体，变成完整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，天神压不住你们，地煞拦不住你们，三界都要跪在你们脚下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会成为新的王。”

    莫凡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那道缝，眼底的光很冷。

    我不想当王。他说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叹气。

    你不想当王？那个声音说，“你不想当王，你想当什么？一个守着缝的少年？一个抱着碑等死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你这辈子，就只能这么过了？”

    “一辈子守着一道缝，一辈子被人当成工具？”

    “你不想有更大的力量，不想有更高的位置？”

    “你想，我知道你想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气息在抖，不是怕，是渴望。”

    “你渴望力量，渴望自由，渴望不被任何人压着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放开那道缝，我出来，我把力量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能成为三界的主。”

    莫凡的手指在原碑上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了——自己的气息确实在抖。不是害怕的那种抖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