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是暖的。

    暖——山脚下，莫凡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木头。

    木——它的形状很奇怪。像一根被劈开的扁担，两头翘着，中间凹进去一块。

    块——三截柱说：这是钥匙。

    钥匙——开什么的钥匙？

    钉死三截的钥匙。三截柱的声音忽然变了，变了——变了一个腔调。那腔调很老，老得像三百年前的灰尘。

    灰尘——莫凡的脊背一僵。

    僵——他听见三截柱，用另一个声音说话。

    话——那声音说：莫凡。

    莫凡问：你是谁？

    谁——三截柱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——然后它说：我叫你拿这根木头，去钉我。

    我——莫凡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缩——三截柱说：钉在三截合拢的地方。钉下去，我就能彻底醒了。

    醒——莫凡低头看手里的木头。

    木——它很轻。轻得像没有重量。可他知道，它很沉。沉——它能钉死三截。

    截——也能钉死他自己。

    因为——他就是三截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部分——三截柱说：你要做个选择。

    选择——莫凡坐在雪地里，攥着木头，看着山顶。

    顶——白凝雪站在那里。他看不清她的脸。可他知道她在。

    在——绳子那一头的温度，暖暖的，像一只手，轻轻攥着他的心。

    心——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
    决定——他把木头攥紧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站——他往山顶，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步——主母的眼睛，微微眯起来。

    眯——白凝雪的泪，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了——可她没动。她知道她不能动。

    动——老和尚说了，等七天。现在才第五天。还有两天。

    两——可他，已经往山上走了。

    走——一步，又一步。

    步——山脚的雪，在他脚下融出一条路。

    路——他离她，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近——绳子那一头，越来越烫。

    烫——他攥着木头，继续往上走。

    走——山顶上，白凝雪张开嘴，想喊他。

    喊——可她没出声。

    声——因为主母站在她旁边。主母的目光，像一根线，钉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身——她只能看着他，一步一步，走上来。

    来——走到半山腰，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停——他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——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动——这次，他的声音，她听见了。

    听见——他说：还有两天。我等不及了。

    等不及——他的眼里，有东西在燃烧。

    燃——不是寒气化开的那种热。是——灾厄。

    厄——他攥着木头，继续往上走。

    走——绳子那一头，她终于哭出声来。

    声——主母没拦她。

    拦——只是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叹——说：终究是孽。

    孽——莫凡的脚步，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