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能走路——是手指能动了。手指——莫凡试着动了动右手。右——食指蹭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什么——是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——还在握着。

    着——莫凡没有抽开。

    开——他只是把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点——握着她。

    她——你醒了。她说。

    说——她的声音有点哑。哑得像——哭过很久。

    久——莫凡睁开眼。

    眼——祠堂的梁在头顶。梁——很黑。烟熏的黑。

    黑——几时了？他问。

    问——天亮了。她说，你睡了一天一夜。

    天——莫凡试着坐起来。

    起——可腰上一软，又倒了。

    倒——白凝雪扶住他。

    住——外婆说，不能急。她说，丹田空了，要养。

    养——莫凡闭上眼。

    眼——丹田。他感觉到了。空了。空得像一个破袋子。什么也装不住。

    住——三截柱——不在了。

    了——它去哪了？

    哪——他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声——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应——它真的走了。

    走——白凝雪看着他的脸。

    脸——你在想什么？她问。

    问——莫凡摇头。

    摇——没什么。

    什么——白凝雪没追问。

    问——她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紧——莫凡感觉到那只手。暖的。实实在在的。

    的——他睁开眼。

    眼——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——那根木头——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木——外婆说，她知道是什么。白凝雪说。

    知道——莫凡的眼神变了。

    变——她怎么知道的？

    道——她没说。白凝雪道，她让你们一起去问她。

    问——莫凡沉默。

    默——良久。

    久——他试着坐起来。

    起——这次，白凝雪没有拦。

    拦——他坐住了。

    住——坐——头晕。晕——可他撑住了。

    住——白凝雪把外婆留下的罐子递给他。

    他——抹手上。她说，外婆说你丹田空了，要借外力养。

    养——莫凡接过罐子。

    子——打开。闻着像艾草和泥。

    泥——他往丹田那块抹。

    抹——凉。凉——然后是一股说不清的暖。

    暖——从皮肤渗进去。

    进去——可丹田还是空的。

    空——像是缺了什么。

    缺——三截柱。

    柱——它去哪了？

    道——莫凡闭上眼。

    眼——试着感受。

    受——丹田空空的。可——

    可——有什么在。

    在——很弱。弱得像一口气。

    息——那口气——在脚底。

    底——莫凡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眼——他低下头，看自己的脚。

    脚——脚底板在发热。

    热——三截柱——没有消失。

    失——它只是——退回去了。

    去——退到脚底，退到根须里。

    里——莫凡试着往丹田引。

    引——可引不动。

    动——它不听话了。

    了——三截柱——现在只听它自己的。

    己——白凝雪看着他的表情。

    情——怎么了？她问。

    问——三截柱——还在。莫凡说，在脚底。

    底——那不是好事吗？白凝雪问。

    好——莫凡摇头。

    摇——它不听我的了。

    白凝雪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下——什么意思？

    思——意思是——莫凡苦笑，它醒了。

    醒——真正的醒了。

    了——不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