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。

    李大虎在一棵树底下站住，回头看垭口方向。

    那道亮线已经从上面看到下面，越来越窄，最后被林子挡住了。

    他伸手把腰间那把砍柴刀抽出来，刀口上有了豁口，他用拇指抹了一下，把上面的冰蹭掉，重新别回去。

    他对着后头喊，“都别真松劲。这片林子岔路多，跟紧前头的，掉一个，找起来能找一天。”

    苏伦德拉带着这个排，在班达仅仅歇了半天，屁股还没焐热，就被催促着往北侦查。

    全排三十多号人，憋满了怨气，一路走一路嘟囔。

    别的连队都缩在后方营地的帆布帐篷里，围着篝火烤火，裹着厚毯子踏踏实实睡觉。

    唯独他们被打发出来，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山边挨冻受罪。

    踩着没过脚踝的残雪，一行人拖拖拉拉往北边挪，半天走了十几里山路。

    寒风穿过林梢，呜呜地刮在脸上，冻得耳朵发麻。

    苏伦德拉实在是不想再往前深入林子，他心里打着算盘，再往里走，树木密不透风，路更难走，连找块平整地方歇脚都难。

    他干脆一挥手，直接在林子边缘一处避风的山坳里停下，打定主意，一步也不再向北挪动。

    山坳三面有矮坡挡着风雪，地上铺着一层干枯的杜鹃灌木落叶，勉强还算平整。

    士兵们一听就地扎营，乱糟糟地卸下背包、步枪，随手往雪地上一扔。没人想着警戒，更没人安排岗哨，仿佛这荒山野岭是自家后院，压根不担心会有敌情。

    大伙七手八脚翻出随身的补给。

    袋子里裹着粗麦面饼，硬邦邦的，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；铁皮圆罐里装着腌青芒果，酸得呛人，却是他们平日里最爱的佐食。

    还有用油纸包好的咖喱粉、一小袋粗盐，几块风干的羊肉干。

    几个士兵捡来枯枝，在山坳中间拢起一堆篝火，火苗舔着木柴，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有人把麦饼架在火堆边烘烤，面饼慢慢烤得鼓起，散出淡淡的麦香；有人捏起一点咖喱粉，撒在撕成小块的肉干上。

    几个人围着篝火盘腿坐下，一边嚼着食物，一边低声抱怨长官偏心，骂这鬼天气，骂这没完没了的差事。

    苏伦德拉斜靠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头上，手里捏着一块烤软的麦饼，慢悠悠啃着。

    他压根没把上级的警戒命令放在心上，只当是出来遭一趟罪，歇够了就回去交差。

    篝火的热气裹着食物的味道飘散开，山坳里一派松弛散漫的模样，三十多号人只顾着吃喝取暖，像极了一伙露营的游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