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刚打开，鸡翅的香味先钻了出来。

    爸爸在厨房里喊：“先洗手，谁都别碰桌上那盘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换鞋的动作快了点。

    “他怎么知道我们回来先碰鸡翅？”

    “主要防你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你有证据？”

    “楼下谁催我快点？”

    她把鞋摆进鞋柜，顺便用鞋尖碰了我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催你回家，跟鸡翅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这个说法经不起追问。

    我没拆穿她。

    妈妈从餐厅出来。

    “他们还有多久到？”

    我点开五人群。江辞刚发来一句，说他们已经出校门了。

    “二十分钟左右。”

    “你爸怕鸡翅凉，已经放回烤箱两次了。”

    厨房立刻传来反驳。

    “保温，不叫放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再保下去就成鸡翅干了。”

    爸爸关掉烤箱，端着盘子出来。最边上两只颜色深得很有自知之明，剩下的倒还正常。

    下午那些话、休息室里的纸，还有林建川没拧上的瓶盖，全被关在了门外。

    家里眼下最需要解决的问题，只剩那两个快焦透的鸡翅由谁负责。

    我胸口压了一下午的火还在。

    可它没必要坐上今晚的餐桌。

    林晚星已经走到沙发旁。她的书包靠在扶手边，暂代挂在侧面的带子上。巴掌大的白狐狸被书包和沙发挤扁了半边脸，尾巴也卷进带子底下。

    她把白狐狸解下来，揉了揉被压歪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也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我问：“它做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在家等我。”

    “工作难度很高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将暂代抱在臂弯里，另一只手拿起手机。

    “我回房换衣服。”

    爸爸马上提醒：“饭快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带上房门。

    我进厨房帮忙。爸爸让我把柜子顶层那套餐具拿出来，说家里的碗不够。明明上周才招待过他们三个，他依旧坚信餐具每用一次就会凭空少一只。

    我踩上矮凳找来找去，只翻出一摞盘子。

    “碗呢？”

    “你妈换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“换哪了？”

    爸爸正在水槽边洗青菜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的回答十分坦荡。

    最后妈妈从消毒柜里拿出七只碗。她听完我们的寻找过程，只问了一句：“你们两个从来不拉下面那层吗？”

    我和爸爸都没回答。

    门铃救得很及时。

    唐柚第一个进来。书包只挂在一边肩上，人还没站稳，鼻子已经替她找到了餐桌。

    “我就说有鸡翅！在电梯里都闻到了！”

    “先洗手。”爸爸说。

    “我洗得很快。”

    “慢点洗，洗干净。”

    江辞跟在她身后，怀里抱着电脑包和反光板。

    “野哥，接一下。她从学校出来以后，双手只负责开门和指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按电梯。”唐柚补充。

    “按完还按错楼层。”

    “七和九离得太近。”

    “中间隔着八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！我当时太高兴了嘛——今天总算顺顺利利结束了！ヽ(≧?≦)?”

    唐柚说完便冲进厨房洗手。

    她高兴起来，连洗手液都能按出过节的气势。

    顾南乔最后进门，自己的电脑背在肩上，手里还提着从广播站带回来的线材包。她先把设备靠墙放稳，又弯腰把唐柚掉在玄关的校牌捡起来。

    “她一路掉了多少东西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校牌、水杯套，还有一张纸。”

    “纸捡回来了吗？”江辞问。

    “废草稿。她自己扔进垃圾桶了。”

    唐柚从厨房探出半张脸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心情好，不跟你们计较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把手冲干净。”妈妈说。

    她又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我把反光板送进书房，再去拿筷子。经过林晚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