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停，走廊里就挤满了人。

    有人抱着饭盒往楼下冲，有人在后门喊今天二楼窗口有糖醋排骨。唐柚从我们班门口经过，特地探进来半个脑袋。

    “我们先去小卖部等你们。星星，交完发消息！ヽ(≧▽≦)?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林晚星把她往外推，“你先把头收回去，挡着别人了。”

    唐柚缩回去之前又冲她握了下拳，这才被江辞从人流里带走。

    顾南乔走在最后，胳膊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。她朝透明文件袋抬了下下巴。

    “回执收好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人走以后，林晚星没马上起身。

    她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又拿出来一遍。五页纸，附件清单，身份证明复印件。核完，她对着桌上的便签一项项划掉，最后将笔帽按紧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我朝透明文件袋伸手。

    还没碰到，她已经把它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这个我自己拿。”

    “怕我弄丢？”

    “怕你一路问我还紧不紧张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紧张吗？”

    她从我桌边绕过去，马尾扫过我胳膊。

    “现在开始紧张了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在行政楼二层。

    门外贴着一张临时通知，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接收补充材料。走廊比教学楼安静，只有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响。

    林晚星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翻了一遍手机里的附件名称。

    我靠在旁边等她。

    她收起手机，偏过脸。

    “你去那边坐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挨这么近，我进去还得分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又不出声。”

    “很耽误。”她朝走廊尽头那排塑料椅一指，“去。”

    我照她说的过去。

    椅面晒得有点热，坐下去以后，校服裤子很快贴住腿。我没往办公室玻璃上盯。

    里面偶尔传出几句话。听不清内容，只能听见打印机吐纸的动静。过了一阵，门开了，有人拿着材料出来。林晚星往里让了让，很快又被门挡住。

    墙上的分针挪过两格。

    门再次打开时，她先迈出来，脚步比进去前快。

    透明文件袋薄了，只剩核对单和一份备份。她右手捏着一张回执，走到我面前便递过来。

    “核一下编号。”

    “先让我瞧瞧你。”

    “人没交丢。”她拿回执碰了下我胳膊，“快核。”

    右上角印着编号，下面有提交时间和附件数量。签收章盖得有点偏，红框压住了日期的最后一位。

    林晚星已经打开邮箱，把电子回执调出来。

    我对过两边的编号，又数了一遍附件。

    “都对。”

    她立刻把纸抽回去，拇指沿着边角压了一下，放进透明文件袋最里面。

    “纸本交了，附件传了，名字也签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师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让我出去的时候别挡住下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没夸你材料整齐？”

    “沈知野，你还想让我领朵小红花？”

    她嘴上嫌我，走到楼梯口时，鞋底却在地面上轻快地蹭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楼打印窗口还开着。

    她把回执递进去复印。机器亮起一道白光，纸从另一边慢慢送出来。原件和复印件都回到她的文件袋里，一前一后分开放好。

    “这张放家里。”她说，“省得我妈惦记。”

    “原件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收。”

    “分得挺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家里留一份，妈妈就不用老问我回执放哪儿了。”

    走出行政楼，她才给群里发了一句。

    【交完了。】

    唐柚的回复几乎跟着跳出来。

    【小卖部冰柜前！速来领庆功冰棍！】

    学校小卖部离行政楼不远。

    我们过去时，唐柚正趴在冰柜玻璃上挑口味，校园卡捏在手里。江辞站在她后面，顾南乔则靠着饮料架翻采访表。

    唐柚听见脚步，马上直起腰。

    “交稿成功，今天我请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