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连第一行的“任意”都读不进去。衣服是我的，人也坐得这么近。我明知道该把视线挪回卷面，心里那点念头却比笔先乱了。

    林晚星用自动铅笔点了点第二个条件，等不到我接话，才抬起脸。她顺着我的视线低头，立刻按住领口，又将落在背后的长发拨到胸前。

    “别一直盯着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想题。”

    “先把眼睛挪回来再想。”

    她把卷子往我面前推了推，自己坐直了些。耳朵还红着，嘴边却藏着一点笑，像是抓到我走神也没那么生气。

    我本来想替她把领口往上拉，手才抬起来，便知道自己未必只想碰衣服。最后还是拿起笔，在她点过的地方补了一行。

    写到下一行，前两项挤得太近，等号添不下。我伸手去拿蓝色橡皮。她刚用它压过卷角，顺手留在了右手边。

    我的胳膊越过她，手肘擦到她胸前。

    隔着一层棉料，柔软往里陷了些。我刚理顺的那几步顿时断在中间，橡皮明明已经抓住，人却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。

    林晚星的笔也停了。

    她先低头认了认我的胳膊，又抬脸对上我。谁都清楚刚才碰到了哪里。她没有声张，只把身体坐正了一点，脸比刚才更红。

    我收回手，将那段式子擦开。等号重写好了，橡皮本该留在我这边，我却又越过她，放回刚才的位置。

    林晚星盯着那块橡皮停了几秒，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下一行真写错了一个符号。

    我又伸手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连意外都不太好装。手肘沿着衣料擦过去，碰到的地方依旧软得让我忘了收力。她吸了口气，我才拿着橡皮退回来。

    林晚星用笔尾敲了敲卷边。

    “这块橡皮今天挺忙。”

    “放得有点远。”

    她把橡皮拿走，直接塞到我手里。

    “现在不远了。”

    我握着那块橡皮，多少有点遗憾。偏偏下一步还要画线，我朝桌面找了找，刚准备问尺子在哪儿，林晚星已经从我练习册下面抽出一把，横着摆到我手边。

    “它一直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刚才没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刚才看见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她盯着我等答案，脸还是红的，眼里的笑却越来越明显。我没有回答，拿起尺子画线。第一笔歪出去一点，她也没笑出声，只将尺子往正处扶了扶。

    “沈知野，线在这边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好好学。”

    白天才挨过老师提醒，她晚上便拿同样的话管起我来。

    后面的过程，我们都没再挪椅子。肩膀挨着，黑色衣袖偶尔从我胳膊上蹭过去。她写端点，我收中间那段；自动铅笔在两张纸之间换了几次，最后停在同一个答案旁边。

    题做完，林晚星将两张卷子并在一起，认认真真数谁少了一行。

    真数下来，她少写一步说明，我的范围又绕远了。谁也没赢。

    “东西都拿齐了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还差梨。”

    她把碟子拖过去，先挑走小的一块，才将剩下的推给我。

    “这个可以自己拿。”

    我叉走一块，没提刚才那把近在手边的尺子。她也装作忘了，嘴边那点笑一直留到梨吃完。

    她翻了翻我还没写完的练习册。

    “周末再挑两道？”

    我正要答应，桌边那本练习册让我想起书店的排班。后面两个周末的长班还占着整块下午。

    “后面的长班，我想减掉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将两张卷子叠好，神情也认真起来。

    “听澜姐能改吗？”

    “她待得久，能告诉我该怎么提。真正改班还得找店长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进门别先问缺不缺人。”

    她把我以前那点毛病记得很清楚。我忙起来习惯先接活，接完再想时间够不够。今天卷子上那半行还在，想装没发现都难。

    “已经答应的做完，后面的周末长班空出来。”我将排班页面递到她面前，“先把该写的写完，也陪你把留下的材料做下去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接过手机，将后面两周的班表来回翻了两遍，才放回桌边。她没劝我全辞，也没替我去同听澜姐说，只在旁边的草稿上写了个“周末”，又圈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这一段先留给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做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