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前，江辞把练习纸推到我桌上，最后一道题的第二问只写了一半。

    “第三问借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你第二问的括号还没关。”

    “先看看后面有多远。”

    “挺会安排。”

    我拿笔在他漏掉的位置点了一下。江辞接过去，随手补了个括号，补完自己认了两眼，又把纸送回来。

    “这样？”

    “你把分母也关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它先在里面待会儿。”

    数学老师正好从后门进来，听见最后一句，朝我们的草稿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今晚没写完的可以带回家。明天下午那张卷子，铃一响就得留下。”

    江辞立刻把括号擦了。

    “老师，您这么说，我连第二问都想带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教室里笑了一阵。老师没理他，将明天要考的范围写到黑板上。我把练习纸折好塞进书里，手机也压进桌肚。

    上周那张卷子，最后一问只剩半截。明天再来一张，我总得让答题纸上那块空白换个主人。

    晚自习结束，林晚星在楼梯转角等我。她把手机递过来，屏幕上是射箭馆的预约页。

    周六，六点二十，双人体验一小时。

    “我先去买笔芯，馆里见。”她说，“你六点下班，走过去十分钟，够不够？”

    “够。”

    “晚了告诉我，我按时间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晚。”

    她收回手机，跟着下楼的人往旁边让了让。等前面空出来，才拿卷起的练习册碰了碰我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我没玩过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正好。”她眼里藏着点笑，“谁先脱靶，谁请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本来就是我请。”

    她把手机装回口袋，走下两级台阶，才回过身改了规矩。

    “那输的人不许挑店。”

    她没给我争的机会，已经往二班那边走。走出几步，又回头提醒我别迟到。

    我答应得同样快。

    周五下午，那张卷子发下来，我先翻了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最后一问绕了些。我把两种情况分开，写到收卷前，才发现其中一段少了条件。补完最后几个字，铃正好响。

    答题卡上没再留下半截式子。

    至于第八题，我中间改过一次。交卷前只来得及确认涂卡有没有错位，没再往回算。

    能把最后一问写完，已经够我高兴一阵。

    周六的长班从上午做到傍晚。

    五点五十，最后一位客人结完账。留书、票据和当天的账都对过一遍，店长在排班表上签好字，墙上的钟刚到六点。

    我摘下工牌。宋听澜也从柜台里拿出自己的包，将那张排班表折回文件夹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班结束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听着像店要关门。”

    “店照开。少了两个周末不想上班的人而已。”

    她穿好外套，先同店长打了声招呼。我背上包跟出去，门口的风将玻璃门上的营业牌吹得晃了两下。她回手扶住，等我出来才松开。

    这条街我走过太多回。以前下班，谁先收好东西谁就在门外等一会儿，走到前面那个路口再分开。今天也一样。

    可到了路口，以后就很难再一样了。

    “模拟法庭准备得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组里还在改。一个人嫌问题太多，一个人嫌问题不够，剩下的负责劝架。”

    “你负责哪一个？”

    “我负责先劝，劝不住再加问题。”

    我笑了一声。她也笑，顺手把被风吹开的外套拢好。

    我们说起下周四的安排，又说到她上次提过的面馆。她嫌那家面碗大，吃到最后全是汤；我说下回可以少点一份，她又觉得两个人分一碗太寒酸。

    红灯亮着，我们便站在路边接着聊。等灯变绿，等在她那一侧的人已经往前走了，我却又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下周四结束以后，告诉我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想听结果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输了也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别拿我以前说你的话还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抬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，让我少打这个主意。绿灯走到一半，我们谁也没过。

    我知道六点二十还有预约，也知道从这里走过去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