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。可话说到这里，我仍想再多留一会儿。

    以后依然能发消息，也能另外约着吃饭。固定见面的那段时间空掉了，心里却没法像排班表一样，划掉便算干净。我习惯了进门时先朝柜台里喊一声，也习惯了她头也不抬地回我。想起以后得碰运气才能再遇上，我就不太想让今天在六点整结束。

    于是我明明该走，仍站在原地问她，下周还来不来店里拿东西。

    宋听澜答完，看了眼手机。

    “你和晚星约的几点？”

    我也把手机拿出来。

    六点十七。

    屏幕上没有她的新消息，我同样一条都没发。

    “六点二十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问我下周来不来？”宋听澜朝商场的方向指了指，“快去。我的课又不会今晚结业。”

    我给林晚星发了句会晚到，又将原因照实补上。再抬头时，宋听澜已经过了斑马线。她站在对面朝我挥了下手，脸上还是平时那种爽快的笑，像今天只结束了一段班，没必要摆出送行的样子。

    我回了她一下，转身往商场跑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是我自己留下的。跑得再快，也不能算给谁补回去。

    射箭馆在商场三楼。

    我赶到前台时，墙上的电子钟刚过六点半。里面铺着深色胶垫，灯光落在一排靶纸上，偶尔传来弓弦弹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七号道前，林晚星已经站在线后。

    她的米白开衫搭在长凳上，只穿着里面那件浅灰短袖。长发扎了起来，露出后颈和一段干净的肩线。左臂伸直，右手将弦拉到脸侧，靠近胸前的那一段绷得笔直，原本柔和的线条也跟着清楚起来。

    她平时安静下来就显得冷。握着弓时，那份冷落得更稳，眼睛只认前面的靶。

    我来晚的懊恼还压在心里，却没能马上移开眼。想走到她身边，想知道她松弦以后会不会先找我，也想再多看一会儿她现在的样子。几种念头挤在一起，连刚跑上楼的气都没喘匀。

    她松开手。

    箭落在六环外侧。

    教练让她放下弓，她照做了，这才转过脸。看到我时，神情没怎么变，只朝长凳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我在安全线外等着。等教练确认各道都停下，她同另外两个人一起去取箭。靶纸上有两处新痕，她手里却拿着三支。

    第一支去了哪里，不用问也知道。

    林晚星将箭放回箭筒，走到我面前。

    “晚了十一分钟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消息是六点十七发的。”

    “下班以后，跟听澜姐多聊了几句。”

    她拿起长凳上的另一只护臂，垂眼整理搭扣，没有追问我们聊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今天是你们最后一班。”

    我原本准备好的解释卡住了。

    “预约放在六点二十，就是想给你们留点时间。”她将护臂递给我，“你还想多聊一会儿，可以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当时觉得还赶得上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？”

    我把护臂套到左臂上，搭扣却绕到了里面。

    “后来舍不得这么快走。又觉得你会等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抬起脸，认真认了我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我会等，不等于你可以不说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气的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，手伸过来，将被我绕反的搭扣翻到外头。动作照旧利落，脸上的气也没收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她朝七号靶指了指，“我本来想让你看我第一箭的。”

    “脱靶那支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第一支就没上靶，很丢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看。”

    她替我把搭扣按好，才重新站直。

    “晚了。没有第二支能叫第一箭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我没法反驳。

    她按时间进来，自己听完教练讲解，自己站上线，也自己看着第一支箭飞到靶纸外面。后来我再守着她多少支，都不能把最早那一支换回来。

    “以后我想多留一会儿，会先告诉你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林晚星将自己的弓拿起来，朝弓架上留给我的那把扬了扬下巴。

    “先射。”

    “还生气？”

    “真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哄？”

    她先往黄线那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