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，走出两步才回头。

    “迟到十一分钟，先少我十一环。”

    “三支还没射，你算得挺远。”

    “刚才脱靶的时候有空。”

    她总算露出一点笑，又很快抿回去。那点气还剩多少，我算不准。她肯让我拿起弓，也肯留下来跟我比，至少没准备让我一个人站在长凳边反省到闭馆。

    教练重新讲了一遍搭箭和放弦。我照着站好，第一支箭还没抬稳，肩膀就让人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放松，身体别往后倒。”教练说。

    我重新调了位置。

    旁边传来一声没藏好的笑。

    林晚星正举着水瓶，瓶口挡住半张脸，眼睛已经弯了。见我转过去，她把水咽下去，认真补了一句：“你刚才的姿势有点傻。”

    “具体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像有人从后面拽着你校服，你还非要往前射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又举起水瓶，肩膀却动了两下。我刚才还在想怎么哄她，眼下先让她笑了个够。

    “笑完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射了。”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她把水瓶放下，拿出手机。镜头刚抬起来，我便把弓放低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留一下错误姿势。”

    “删了。”

    “先射进六环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将手机背到身后，脸上那点认真全用来装无辜。我没追过去抢。教练还在旁边，我总不能让人家看一场射箭体验附带的手机争夺赛。

    第一支落在七环。

    “能删了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照片里那支还没射，成绩不能后补。”

    她的规矩向来长得很快。

    第二支偏到三环。林晚星立即转开脸，嘴角却没藏住。我第三支回到六环，总算没让她把刚才那句“有点傻”升级。

    轮到她时，我站在安全线外，连水都忘了喝。

    她侧过身，将箭搭好。短袖随着抬臂贴住腰背，身形匀称又利落。弓弦拉近，衣料在胸前压出一道柔软的起伏。她的下巴收住，神情仍稳，像身边的人和声音都暂时排不到她前面。

    我本该认箭尖，视线却偏了好几次。

    她好看得太犯规。她只管拉弦、瞄准、松手，每一下都认真。我想赢她，也想让她多站一会儿。最好这一小时走得慢些，让我把错过的十一分钟从后面一点点看回来。

    箭落在七环。

    林晚星放下弓，一转头，正好逮住我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靶在前面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刚才盯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盯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耳朵红了一点，目光往旁边躲开，又马上转回来。

    “难怪三环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箭没赶上，后面总得多看。”

    她将下一支箭抽出来，嘴角压了压，到底没压平。

    正式那轮一共三箭。

    第一支，我六环，她七环。第二支，我八环，她也七环。

    十四比十四。

    我先射最后一支，八环。箭尾还在晃，林晚星已经站到线后。她抬弓前朝我瞧了一眼，像在确认我眼下有没有走神。

    我当然在看。

    她拉开弓，呼吸稳下来。刚才还会拿手机拍我丑照的人，这会儿又恢复成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。只有我知道，她刚才笑得水都差点没喝好，也知道她放下弓以后，第一件事多半还是来确认那一环。

    弦响。

    箭落进九环。

    她没急着说话，等教练示意可以放下弓，才转过来朝我伸出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一环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算。”

    “怕你光顾着看人。”

    “人比靶好看。”

    她用弓柄碰了下我的胳膊，脸上的红还没退，赢了以后那点得意倒先回来了。

    教练确认所有箭道都停下，我们才去靶前取箭。林晚星走得比刚才快，到了九环那支前还特意停了停，让我自己认清。

    回到线外，我们还了弓和护臂。前台给体验赛赢的人挑一枚徽章。她翻了几下，选中一枚蓝色的，上面画着支歪箭，箭尾还翘错了方向。

    “它方向画反了。”我提醒她。

    “正好。” 『加入书签，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