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宗恒往折叠椅里一靠，双腿伸直，右腿搭在左腿上，右手搭在椅背上，一副无赖姿态。

    他迎着宋婉清愤怒的目光，语调放得更轻更慢：“宋婉清，你这么漂亮，自己平时不照镜子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咱俩天天在一个科室，天天站一张手术台，我能对你没感觉？”

    宋婉清双手攥紧白大褂的下摆，布料被揉出一团褶皱，耳根的红烧到了锁骨。

    她冷笑出声，声音发着颤。

    “你以前怎么不敢说？”她质问。

    许宗恒摊开右手，指了指自己左手上厚厚的纱布。

    “老子差点死了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被疯子捅一刀，看透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辈子怎么舒服怎么来，该享受享受，该说的话趁活着赶紧说。”

    宋婉清张开嘴，话还没出口，许宗恒直接把她截住。

    “再说了，我也就占占嘴上便宜。”他视线上下扫了她一圈，不掩饰眼里的色意，“还能真把你怎么着不成。”

    “呸！”宋婉清啐了一口，抓起桌上的病历本挡在胸前，隔绝了许宗恒的视线。

    许宗恒观察着她的反应。

    宋婉清呼吸急促，胸口起伏，眼睛里没有真切的厌恶。

    以前的许宗恒，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，窝囊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现在变成了一个敢当面耍流氓的混账。

    她发现自己对这个混账的排斥感，没有以前那么深，反而被这股荤素不忌的强势压得乱了阵脚。

    许宗恒收起笑，身子坐直，语调切换回查房时的严肃：“下次张阳再来烦你，我继续装你男朋友挡着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个导师的临床项目，我也帮你留意，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资金出口。”

    宋婉清放下病历本，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，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小心点。”宋婉清开口，语气认真，“张阳没那么蠢。你当着他的面……他不可能当没发生过。”

    “这人家里做基金的，手底下有的是人查底细，指不定现在就在背后挖你的料。”

    许宗恒心里冷笑。

    想查我的底细？

    我才刚跟问渠的李云熙谈完上亿的隐秘资产交易，一个靠爹的富二代算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他并没把这些话说透，点了点头：“知道了，我有分寸。”

    许宗恒没动，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开始琢磨怎么套宋婉清的话。

    原主醉酒说的那些胡话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金山银山，必须找出来。

    他刚才没走，就是想着没准能从宋婉清这套出点有用的线索。

    毕竟两人同一科室这么多年，她对原主的了解远比自己深。

    许宗恒清了清嗓子，语气看似随意：“对了，婉清，问你个事。”

    他把玩着桌角的签字笔。

    宋婉清拿起笔准备写字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前阵子……是不是跟你提过，我把什么东西泡在福尔马林里了？”许宗恒皱着眉头，装出努力回忆的样子，“我这脑子最近乱得很，怎么都想不起来放哪了。”

    宋婉清转过头，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。

    “许大主任，您真是贵人多忘事。”她用手里的笔尖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，“你办公室里那一排病理标本缸，就搁在柜子顶上。你天天坐办公室，一抬头就能瞅得见，这也能忘？”

    “要不你去精神科挂个号，让冯主任帮你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许宗恒心脏重重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，抬头就能看见？

    他才穿越来几天，可从来没留意过。

    没有在意宋婉清的调侃。

    许宗恒抬起右手揉了揉太阳穴，假装眉头皱得更紧：“哎，我这几天确实累得脑袋不好使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有空了，真得去他那开几服提神醒脑的药。”

    宋婉清收回视线，没再理他，低头继续写病历。

    办公室放几个病理标本缸，再正常不过。

    教学用、科研用、留档备查，没人会去多想。

    许宗恒把手放下来，准备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宋婉清写字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盯着许宗恒白大褂里面那件衬衫的领口内侧，握紧了笔。

    看了看那块印记，又看了看许宗恒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跟书仪姐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是不是……感情出问题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