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诗瑶的高跟鞋和许宗恒的皮鞋底交替落地。

    节奏出奇地合拍。

    走廊里来往的护士、实习生频频侧目。

    妇产科刚立了功又出了风头的许主任。

    和盛鼎国际这位连赵院长都要赔笑脸的千金大小姐。

    肩并肩走在一条走廊上。

    这画面够护士站八卦群消化三天的。

    谢诗瑶的余光扫到两个交头接耳的小护士。

    她没往外让，反而不着痕迹地往许宗恒那边靠了半步。

    身后的女助理非常识趣，默默放慢了脚步。

    拉开了三米的距离。

    许宗恒走到肾内科主任办公室门口。

    他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右拳抬起，叩了三下门。

    力度比半小时前重了一倍。

    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里面安静了两秒。

    孟知秋的声音传出来，比之前更冷更淡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

    许宗恒推开门，大步跨入。

    身后紧跟着谢诗瑶。

    孟知秋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
    看到许宗恒去而复返，她刚想开口。

    视线越过许宗恒，落在这个陌生的女人身上。

    烟灰色羊绒大衣剪裁精良。

    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鹦鹉螺。

    周身散发的不是香水气息。

    是常年浸泡在大额数字和法律条文里的金属感。

    孟知秋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桌面。

    许宗恒没有坐下。

    他站在办公桌正前方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不留半点缓冲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孟主任，我走了还不到半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许宗恒目光如炬地锁定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林小冉母亲的肾源排位，你就给撤了？”

    孟知秋的杏仁眼从谢诗瑶脸上收回来。

    对上许宗恒的目光。

    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
    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但下颌线绷紧了。

    谢诗瑶站在许宗恒身侧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。

    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位肾内科主任。

    “许主任。”

    孟知秋终于开口，声音很稳。

    “肾源调配是科室内部的医疗决策。”

    “病人家属筹款不到位，我不能让珍贵的供体白白浪费。”

    “重新排号，符合规定。”

    许宗恒冷笑出声。

    “符合规定？”

    “筹款期限到了吗？医院下催款单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电话打给管床大夫，直接把排位作废。”

    “这叫符合规定？”

    他身子往前压。

    “孟知秋，你心里那点气，冲着我来。”

    “拿病人的命来做文章，你配穿这身白大褂吗？”

    孟知秋猛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许宗恒！你注意你的言辞！”

    她指着门口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肾内科，出去！”

    许宗恒没动。

    他直起腰，双臂抱在胸前。

    “我把话撂这儿。”

    他语速放慢，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“器官分配走cotrs系统，肾源调配得过opo审批。你今天绕开流程一个电话把配型成功的排位作废，我现在就能向卫健委实名举报你滥用职权。”

    孟知秋的表情僵住了。

    她嘴唇动了一下，还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谢诗瑶在这个时候开口了。

    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，理了一下袖口。

    “孟主任是吧。”

    谢诗瑶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办公室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这是科室内部的医疗决策。”

    “我很好奇，京云附一院的肾内科，权力已经大到可以绕开国家分配系统了吗？”

    孟知秋转头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你是什么人？医院的内部事务，轮不到外人插嘴。”

    谢诗瑶笑了笑，笑意不达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