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猴子站在树下朝他招手。他比小时候胖了些，脸还是瘦，眉眼间那股机灵劲一点没变。

    林野把自行车停住。

    “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刚到家，放下东西就出来找人。你呢？最近忙什么，车站也没碰见你。”

    “忙着跑车，空下来还得管新买的院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买院子了？”

    “都已经修好了，刚跟二奎去买院子缺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二奎在旁边插了一句：“他还捡了一堆玉器厂不要的边角料。”

    顾猴子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们跑后山捡石头？”

    “别光听他胡说。”林野拍了拍车把，“先说你的货卖得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顾猴子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卖出去几件，百货商店那边总算肯给我留柜台。成品玉器贵，普通人舍不得买，能卖出几只镯子已经算不错了。厂里派我出来，可不是让我天天看柜台。”

    “能把差旅费挣回来就不算白跑。”

    “你倒会安慰人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，后来各自上班，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。顾猴子一听林野说吃饭，立刻激动的拉着他们前往国营饭店。

    “走，先找地方坐坐。二奎现在跟着你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收些老物件和钱币。”林野说。

    “他？”

    顾猴子上下打量二奎。

    二奎没生气，反而笑得很得意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也能认不少货了。”

    国营饭店里还有空桌，林野点了几道菜。顾猴子坐下后，先给二奎倒了杯茶。

    “跟着野哥这段时间，没少长本事吧？”

    二奎捧着茶缸，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。

    “野哥带我赚过不少钱。”

    “哟，出息了。”

    “何掌柜也教我东西。钱币、旧家具，还有些老物件，我现在不敢说全懂，基本的能看出个大概。”

    顾猴子听得津津有味，刚想再问，饭菜已经端了上来。

    三个人拿起筷子，久违的闲话也跟着热闹起来。外头的车铃声一阵接一阵，桌上的三张旧面孔，终于又坐回了同一张桌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