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窗户照进来。

    沈渡坐在床边，低着头看自己的手腕。

    保护迹上的那道缝还在。

    白天比夜里更清楚——不是裂纹，是某种通道。细得像一根头发丝，但确实存在。

    他把保护迹的结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老晏的迹在最外面。白衍的蚀在中间。季平的封在最里面。

    三层叠在一起，围成一个壳。

    现在最外面那层裂了。不是碎了，是裂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他试着走第四步。

    很轻。轻得像呼吸。

    不是走，是感知到。裂缝外面还有空间。不是墙，不是边界，是更深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的感知顺着那道缝往外扩了一步。

    然后手腕开始发热。

    保护迹又裂了一点。

    沈渡把手攥成拳，压住那道缝。

    不能急。一步一步来。

    壳会碎，但不是现在。现在他还需要它。再撑一个月。最多一个月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穿好衣服，走下楼。

    阿苓坐在柜台后面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。

    裴夜靠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黎落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手臂上的旧痕在袖子下面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三个人都在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。”阿苓抬头看他，眼睛有点红，像是没睡好，“手腕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还在裂。”沈渡走过去，在柜台旁边站定，“但不快。一个月应该还撑得住。”

    阿苓点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捧着水杯，指尖在杯壁上划来划去。

    沈渡注意到她的右手——她把袖子拉得很长，盖住了整个手背。

    黎落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白衍的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，声音很平，“灰带外围三公里，六个观测点。从昨天夜里开始设的。”

    沈渡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六个？”

    “每个点三个人。轮流换岗。”黎落说，“他们在等你的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沈渡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白衍会派人来。但他没想到这么快。

    昨天夜里保护迹才裂。白衍今天就设了观测点。

    他一直在盯着这里。

    “白衍怎么知道壳裂了？”沈渡问。

    黎落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”

    她说，“可能是感知到了。可能是有别的渠道。但他在外围设了观测点，不是进来抓人，是等你。”

    沈渡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等我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黎落说，“他说一个月。那就是一个月。他不会提前动手。他要让所有人看着——看着你走出灰带，看着你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裴夜从窗边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他想让这件事变成一场表演。”

    沈渡转过头看他。

    裴夜靠在窗框上，手插在口袋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“净世行动。”

    裴夜说，“他要的不是杀你，是证明他的道理是对的。”

    “归墟是慈悲。蚀掉迹是解脱。他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做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沈渡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白衍想干什么。

    他想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蚀掉沈渡的迹。证明归墟是对的。证明他这十年做的一切都是对的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黎落说。

    沈渡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白衍设观测点的时候，在灰带入口留了一个人。”黎落说，“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白衍自己。”

    沈渡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白衍在灰带入口。等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见过他？”沈渡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黎落说，“但我闻到了他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沈渡看着她。

    黎落垂下眼睛。

    “他是刻级大承师。”她说，“他的迹很重。像松油。像旧木头。像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阿苓放下水杯。

    “他十年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他那时候还好。他愿意蚀手腕上的连接救一个十二岁的孩子。他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