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泉馆坐落在东京郊外的山脚下，环境清幽，人迹罕至。

    善太订的是私人汤屋，独立的庭院，竹篱环绕，分设男浴和女浴。

    鹅卵石铺就的小径通向各自冒着热气的露天温泉。

    林忧和凯到得最早。

    善太和阿森说要去办理入住、放行李，让他们先去泡。

    凯身上的伤还没好全，泡温泉确实有助于恢复，林忧也就没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两人在更衣室换了浴衣，一前一后走进男浴区。

    天色渐晚，夕阳的余晖给庭院镀上一层暖金色。

    温泉池不大，用天然石块砌成，水面上氤氲着白色的雾气。

    凯先下池子，温热的水漫过身体，他舒服地叹了口气，靠在池边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左肩的伤口被水浸湿，有些刺痛，但整体感觉是放松的。

    林忧在池边犹豫了一下，才慢慢下水。水温刚好，不烫不凉，浸没身体时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。

    他在凯对面坐下，隔着氤氲的水汽，能看到凯闭着眼，表情放松，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，没入水面。

    气氛很安静，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，和温泉水流淌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林忧靠在池边，也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——重逢凯，被伽古拉纠缠，目睹战斗，额头被撞，现在又在这里泡温泉……一切快得像场荒谬的梦。

    他需要理清思绪。

    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“林忧。”

    凯的声音忽然响起，很轻，带着一丝犹豫。

    林忧睁开眼，看向他。

    凯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，正看着他，眼神有些复杂。水汽氤氲，那双眼睛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温和，也格外……认真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林忧应道。

    凯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斟酌措辞。然后，他缓缓开口：“你这次回来……会待多久？”

    林忧的心脏微微一紧。

    又是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凯在试探，在不安，在害怕他会再次消失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林忧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不会走”，但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会强制他离开，不知道下一个任务会是什么，不知道……他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忧最终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但我现在……不会走。”

    凯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他说，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、满足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我会保护你的。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会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他说得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，像在宣誓，又像在承诺。

    林忧看着凯，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真诚和坚定，忽然觉得……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凯总是这样。

    总是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，总是毫不犹豫地说“我会保护你”，总是……用最直接、最笨拙的方式，表达最纯粹的感情。

    而他呢？

    他给了凯什么？

    消失，等待，不安，和现在这种……暧昧不清的态度。

    “凯，”林忧的声音有些哑，“你不该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该什么？”凯问，眼神清澈。

    “不该对我这么好。”林忧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不值得。”

    凯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干净明亮，像拨开云雾的阳光。

    “值不值得，我说了算。”他说，语气很认真，“我觉得你值得，你就值得。”

    林忧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凯，看着那双眼睛里纯粹的、毫无保留的信任，忽然觉得……心里某个地方，酸得发疼。

    他想移开视线，想结束这个话题，想逃离这种让人窒息的气氛。

    但身体动得太急，脚下一滑——

    “小心！”

    凯的声音和动作几乎是同时的。

    他伸手想拉住林忧，但林忧滑倒的力道太大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。

    凯下意识想接住他，但温泉池底太滑，他自己也没站稳，两人撞在一起，失去平衡，往水里倒去。

    “噗通——”

    水花四溅。

    混乱中，林忧只觉得唇上一热，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