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宁卫。

    轰！轰！轰！……

    火炮震耳欲聋，箭矢遮天蔽日。城墙根下，蒙古骑兵尸横遍野，可后续人马仍一波接一波跃马腾空，贴着墙垛疾射攒射！

    “牧格，本汗命你把附近汉民尽数驱来填壕攻城，怎么才凑出这点人？”

    卓里克图洪面色铁青。四天强攻下来，他在城下已折损四五千精锐。再这么耗下去，伤亡只会更重。

    草原上虽人人能战，但随他南下的，全是各部挑出的青壮悍卒。若死伤过甚，他这喀尔喀五部盟主的位置，怕是要坐不稳了。乌齐叶特部虽为首强，其余四部却也不弱，真要联手施压，他纵有千般手段，也只能让位谢罪。

    “回盟主，广宁卫周遭本就人烟稀少，汉人村落极少。若要强征更多百姓，唯有渡过双台子河，深入内地才行。”

    牧格垂首答道，心底还有一句没出口：您自己放话要屠城，百姓闻风而逃还来不及，谁敢开城献降？

    这时，一名守营亲卫引着几人快步闯入中军大帐：“大汗，部族急使求见，事态紧急！”

    “胡木里？部落派你来，究竟何事？”

    卓里克图洪眉峰一压，语气冷硬。胡木里是他侄子斋赛的心腹干将，广宁久攻不下，他耐心早已磨尽，此时又见族中来人搅局，自然没好脸色。

    他虽是乌齐叶特部首领，但部族大权并非一手遮天。这位置是从兄长手中承继而来，斋赛一直心怀不服，在部中暗中拉拢势力、争夺权柄。好在上次被努尔哈赤活捉后声名扫地，才暂时收敛了些。

    “大汗，察哈尔部密报：林丹汗已在明廷京师被俘，察哈尔主力溃退回漠北。”

    胡木里察言观色，开门见山。他也知道这话太过骇人，可消息确凿来自察哈尔本部，对方没理由编造这种动摇军心的假讯。

    “绝无可能！”

    卓里克图洪脱口而出，满脸惊愕。他对林丹汗与察哈尔的实力再清楚不过。

    若说林丹汗在京师下吃了亏、灰溜溜撤回草原，他尚可相信；可若说被明人活捉？荒谬至极！二十万铁骑环伺之中，谁能擒得住林丹汗？

    倘若明军真有这等本事，他们哪还敢挥师南下？早该龟缩草原，日夜提防明军再度北垡才是！

    “回大汗，据察哈尔部所传，明国皇帝已突破武尊之境，于京师城下亲手击败并生擒林丹汗。”

    胡木里见他不信，只得补上一句。他自己同样难以置信，可消息既出自察哈尔本部，便不容轻忽，察哈尔人再糊涂，也不会拿这等大事撒谎。

    武尊之境！

    四个字如惊雷劈进耳中，卓里克图洪霎时面如金纸。

    身为一方霸主，他比谁都明白：朱由校晋入武尊之境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自大元覆灭后，草原再未出过一位武尊。当年鞑靼的俺答汗、察哈尔的达延汗，皆止步于一步之遥。

    而中原不同，大明气运归于天子一身，皇帝天然具备冲击武尊的根基；草原却散作数十部，气运各归其主。就像林丹汗，各部表面奉他为共主，可若想调用他们的气运之力，就得凭实力说话：赢了，众人俯首纳贡；输了，就只能闭嘴退场。

    在草原上，想登临武尊之境，非得整合绝大多数部族不可。如今朱由校已踏入此境，意味着他在大漠之上再无对手，眼下蒙古各部，根本没人能在短期内完成统一！

    朱由校单枪匹马当然挡不住数十万铁骑，但只要大明练出一支精锐骑兵，横扫草原便只是时间问题。当年朱棣首次北征漠北时，也不过是武尊修为而已。

    “胡木里，察哈尔部眼下情形如何？”

    卓里克图洪沉思片刻，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毫发无损。”

    胡木里摇头答道：“据察哈尔那边传来的消息，林丹汗已被大明皇帝册封为安顺王，留在京师；额哲王子则继任汗位，率部重返故地。”

    他心知卓里克图洪打的是什么主意，无非是想趁察哈尔元气未复，一口吞下。

    “巴里，传令全军，即刻撤回草原！”

    听完回禀，卓里克图洪转身下令。广宁，已不是久留之地。

    虽未能如他所愿血洗广宁，声望难免受损，但他更清楚：若真动手屠城，等朱由校练出强骑，第一个挨刀的必是他！

    过去大明无力远征草原，杀也就杀了；可如今朱由校登临武尊，昭示着大明正在重拾锋芒。此时若血洗广宁卫，最先迎来明军铁蹄的，定是喀尔喀五部，而他们，绝无招架之力！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虎牢关前，一面绣着“福”字的大旗猎猎作响，可营中将士却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