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说得过去；可它偏偏是大明册封的藩国！当年倭寇侵朝，万历皇帝调集重兵援朝抗倭，打了三场大战，耗资无数；可萨尔浒一役，朝廷诏令朝鲜出兵，光海君却只将兵马屯于义州，还是被杨镐严词催逼，才勉强派姜弘立率军东进，且暗中密令：遇敌即避，能躲则躲！

    这样的人，朱由校自然懒得搭理。只是眼下女真与蒙古威胁日重，他腾不出手收拾光海君罢了，否则一道圣旨，便可废其王位。

    “回陛下，数日前，建州女真突然渡过鸭绿江，攻陷义州，现已挥师直指朝鲜腹地。国主特遣臣火速来京，恳请陛下发兵相救。”

    李世良语速急切，字字清晰。

    女真真打朝鲜了？

    朱由校眉峰一拧。这事他确实没料到。建州与朝鲜之间隔着鸭绿江，运粮调兵极不方便；加之朝鲜山岭纵横，骑兵难以展开，几乎只能当步卒用。

    在他预判中，努尔哈赤宁可啃蒙古这块硬骨头，也不会轻易招惹朝鲜。

    “此事关系重大，朕需召集大臣共议。使臣先去偏殿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他略一沉吟，抬手示意。

    李世良心口一沉。朱由校这副态度，他早有准备，光海君先前种种失当之举，朝廷不闻不问已是宽宥，如今求援，哪能指望对方二话不说就发兵？

    “陛下！”

    他急忙开口。纵然明白朝廷不满，可他不能坐视大明袖手旁观，义州失守，光海君本要砍他脑袋！幸亏父亲李尔瞻是朝中重臣，又与东厂提督苏慕交厚，这才保下他性命，特命他赴京搬救兵。若空手而归，别说他自己性命难保，连父亲都恐受牵连。

    “李使臣，请。”

    陈洪见朱由校未再开口，便上前一步，低声提醒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告退。”

    李世良只得深深一躬，退了出去。他清楚得很：朱由校的决断，岂是他一个藩国使臣能左右的？再多说一句，怕就要被侍卫拖出去了。

    “陈大伴，速召骆思恭觐见，再请军机处几位军机大臣、内阁几位阁老，即刻来乾清宫议事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再次开口。

    “奴婢领命！”

    陈洪垂首拱手，腰弯得极低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多时，刘一璟、乔允升、熊廷弼、张维贤等一众重臣陆续抵达乾清宫。

    众人刚踏进书房，便见骆思恭已立于堂中，静候多时。

    “参见陛下！”

    齐声叩拜，袍袖拂地。

    “诸位卿家免礼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抬手轻托，语气平和：“此番召诸位前来，是因数日前，努尔哈赤率主力跨过鸭绿江，一举攻陷义州；朝鲜国王遣使急赴京师求援。朕想听听各位的意思：朝廷该不该发兵驰援？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满殿沉寂。众人低头默想，一面权衡出兵利弊，一面悄悄揣度天子心意。

    对朝鲜那边，说实话，在场诸公并无多少同情。与朱由校不同，他们大多亲历过万历三大征：当年倭寇侵朝，大明身为宗主，倾力相援，调精兵、运粮饷、遣宿将，前后数年，耗资不计其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