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贤垂首作揖，他此来只为擒拿姚希孟，自然不必陪朱由检进宫。

    “奴婢还须奉旨，前往捉拿翰林院侍讲学士姚希孟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抓本王的授业恩师？！”

    朱由检面色骤变，双目如电，牢牢盯住魏忠贤。

    “王爷，此乃娘娘钧旨，奴婢不敢违抗，更不敢为难。”

    魏忠贤忙低头拱手。他岂不知这话一出口，定让朱由检震怒？可不说不行，姚希孟就在府中，若此时缄口不言，等朱由检离府入宫后才发现西厂擅闯王府抓人，那才是真正把人彻底得罪死了。

    “皇嫂……？”

    朱由检脸色再变。他虽年少，但皇家规矩、朝堂禁忌，样样都懂。若非出了天大的事，张嫣绝不会干出这等损毁皇室体面的举动。

    稍顿片刻，他沉声道：“王大伴，你随魏公公入府寻先生。本王这就入宫面见皇嫂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魏忠贤则在王承恩陪同下，踏进了信王府大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坤宁宫内，张嫣正低头绣着一幅花鸟图，一名宫女快步进来，俯身禀报：

    “娘娘，信王已在宫门外候着了。”

    “请信王进来。”

    张嫣放下手中绣绷，语调平和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朱由检由宫女引着，步入殿中。

    “拜见皇嫂！”

    他躬身行礼。长兄如父，长嫂如母，他与朱由校手足情深，礼数从不含糊。

    “信王叔不必多礼。”

    张嫣抬手虚扶，又吩咐道：“赐座。”

    寒暄几句家常后，朱由检才开口问道：“皇嫂，方才魏公公带人到臣弟府上，要拘拿臣弟的老师姚希孟，敢问究竟出了何等大事？”

    “信王叔，此前内阁首辅刘大人面见本宫，密报有人暗中图谋不轨。本宫遂命魏公公彻查，结果查实姚希孟正是此事主谋之一。因此，特请信王叔入宫详谈。”

    张嫣神色从容，语气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“姚希孟竟敢如此？！”

    朱由检脱口而出，声音微颤。进宫前，他已料到事情不小，却万没料到竟是谋逆大罪！

    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姚希孟是他授业之师，若真起事，拥立谁登基？

    “皇嫂，此事臣弟全然不知，恳请皇嫂明察！”

    惊骇之后，朱由检连忙申辩。他年纪虽轻，却深知谋反二字的分量：福王阖府覆灭的惨状，至今仍烙在所有人心里。

    此刻他只想揪住姚希孟，当面痛斥十八代祖宗，这口黑锅，来得毫无征兆，砸得他猝不及防。

    “信王叔不必忧惧，本宫从未疑心于你。”

    见朱由检面色发白、神情惶然，张嫣温声安抚。她确实未曾怀疑朱由检，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，要说早有野心、暗蓄爪牙、图谋大位，她也不信。

    “多谢皇嫂信任！”

    朱由检长舒一口气，肩头绷紧的力道终于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西厂诏狱。

    姚希孟已被铁链锁牢四肢，神魂亦遭禁锢，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“姚大人，您该明白，咱家为何请您来此。”

    魏忠贤负手立于刑架前，目光冷淡地打量着架上之人。

    “阉竖！本官乃翰林院侍讲学士，你无凭无据就敢拿人？待陛下回銮，本官定参你个擅权枉法、祸乱朝纲！”

    姚希孟心头一沉，如坠冰窟。他们行事极为隐秘，知情者不过寥寥数人，且全是心腹，怎可能被魏忠贤探知？

    “姚大人，您觉得，咱家若没握实证，敢闯信王府拿人？”

    魏忠贤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如钉。他既敢怂恿张嫣下旨抓人，自然早将证据攥得牢牢的。

    “来人，给姚大人好好‘净一净’身子！”

    “你竟敢私设酷刑！”

    姚希孟厉声喝道，眼中满是惊怒，西厂手段之毒辣，尤胜东厂与锦衣卫，那是真能让人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狠招！

    “姚大人，您且慢慢品味这滋味，咱家这就去会会兵部郎中杜国景，但愿他也能像您这般硬气。”

    话音一落，魏忠贤袍袖一拂，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姚希孟却如坠冰窟，脊背发僵，杜国景，正是他们一伙里最紧要的联络人！

    推开隔壁牢门，几个狱卒正挥鞭抽打一名中年官员。那鞭身泛着暗红血光，每落下一道，血芒便钻入皮肉，男子随之撕心裂肺地嚎叫一声。 『加入书签，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