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淤痕剔出来，便少赚了。”

    “混进好肉里，客人吃出问题，赔的就不止这一小块。”

    “沈掌柜做生意，连一两肉都不肯糊弄？”

    “酒楼给钱，是买货，不是买麻烦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，林管事看向案上的牛肉，眼神完全变了。

    五头牛从午后忙到天黑。

    最后一块肋排挂上木钩时，阿芸已经算完三遍账。

    “净肉一千零四十斤，骨头一百八十斤，下水另算。除去工钱、盐料和车费，净赚十二两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：“十二两这么多？”

    阿芸点头：“比老铺零卖一个月还多。”

    念慈抱着算盘跑过来：“那我们能不能买一头最大的猪？”

    沈念安把账册合上：“先把货送到酒楼。”

    林管事没有走。

    他验完最后一批货，亲自将货契收进袖中。

    “沈掌柜，五头牛的部位分得很清楚，重量也没有差。今日这十二两，我会让伙计送来。”

    “定金已经收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定金，剩下的货钱照契结清。”

    林管事停了一下，朝沈念安拱手：“林家酒楼每月要三批牛肉，腌肉也可以试。若你们能保持今日的分量和品质，往后便不用再接零散酒楼的单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眼睛发亮。

    阿芸却先问：“每批多少？”

    “先照今日的量。下月若菜单改动，再另算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点头：“可以。但每批提前三日下单，临时加货要另排。”

    林管事笑了：“沈掌柜，你连酒楼的急单也敢拒？”

    “人手和货都有上限。接不了的单硬接，最后砸的是自己的牌子。”

    林管事看着她，忽然有些明白刘铁手为何愿意替她担保。

    这个孩子确实年幼，可她心里早有一把秤。

    谁给钱，谁讲规矩，谁能长期合作，她分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等林家酒楼的车离开，刘铁手才拄杖进院。

    “第一单做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阿芸把账册递过去：“净赚十二两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看完，嘴角压不住：“比你们在柳河巷卖一个月还强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正在收刀：“批发赚的是量，零售赚的是稳。两边不能混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借我的五十两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为了让新院先站住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点了点木案：“站住了，便别只顾着赚钱。往后行会分号要收学徒，接酒楼，还要立自己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规矩已经在写。”

    “谁写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和阿芸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看了眼正在整理账册的阿芸，忽然笑道：“那便好。你们两个一个管刀，一个管账，至少不会把行会卖了。”

    院外有人敲门。

    赵小川跑出去，片刻后带回一封青色封皮的信。

    “掌柜，是国子监送来的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接过信，封面只有陆九的名字，下面盖着国子监印。

    她拆开看了一眼，抬头对阿芸说道：“陆九毕业了。”

    阿芸刚要说话，门外便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一个穿青色吏服的少年站在门口，肩背挺直，手里还拎着一只旧书箱。

    陆九抬起头，声音比从前沉了许多：“沈掌柜，我来吃饭，也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