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七册盐引册，近来有人翻过。”

    掌库书吏的手指缩进袖中：“旧册在库里放了多年，沾些潮气很正常。”

    陆九没有与他争辩，只拿出记录纸：“请在回执上写明，景和三十五年汝阳县盐引册缺第三册，现存六册中有翻动痕迹。”

    “这只是你的猜测，不能这样写。”

    “翻动痕迹是我亲眼所见。是否与缺册有关，写在待核部分。”

    掌库书吏看着他，终于明白这少年并不是来问几句话便会离开。

    只要经他看见的东西，就会留下记录。

    “你非要把事情做绝？”

    陆九收起纸笔：“我只把事实写全。若你认为不对，可以在回执上写你的说明。”

    掌库书吏脸色发青，却不敢再拦。

    陆九拿着调卷回执离开旧卷房，周录事正在门外等他。

    “拿到了？”

    “缺一册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发现有人近来翻过其他卷册。”

    周录事接过回执，看完后叹了口气：“第一天立案，就碰到缺卷。往后不会太顺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想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把现有六册先查完，再等户部回函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先回去。程大人的批文已经落下，冀州盐税案不会因为你少看一夜就消失。”

    陆九沉默片刻：“我想去沈记肉坊。”

    周录事没有阻拦：“去吧。案子既然交给你，沈掌柜也该知道结果。”

    夜里，沈记肉坊的前院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沈念安正在核对林家酒楼的送货单，阿芸在旁边整理腌肉账。

    赵小川扛着一筐新磨的案板木料从后院走出来，念慈坐在柜台边，正用算盘拨一串数字。

    陆九进门时，念慈第一个抬头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比平常晚。是不是大理寺不给饭吃？”

    “给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脸色比昨天还难看？”

    陆九看了看她：“案子立了。”

    念慈的算盘珠停住：“立案以后，是不是就能把坏人抓起来？”

    “还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那立案有什么用？”

    “说明这件事有人正式查了，不会只停在一份旧状纸上。”

    念慈点点头：“听起来像先把门打开，还没走进去。”

    陆九看向沈念安：“程大人批准了我的报告。冀州盐税案由我主查，周录事协助。”

    阿芸停下手里的账册，脸上露出笑意：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陆九取出批文放在案上：“批文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扫了一眼，没有伸手去接：“看清楚了？”

    “看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“案号、主查人、协查人，还有调卷权限。”

    “都写着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收好。”

    陆九没有立刻收回批文：“你不问程大人说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他若批准了，便说明报告没有大错。剩下的事情，你自己会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陆九看着她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程大人问我，报告是谁教的。”

    念慈凑过来：“你说是我姐姐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说了。”

    念慈挺直胸口：“姐姐教人写报告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将她往后推了推：“别替我夸。”

    陆九把今日调卷的事情说完。

    说到盐引册缺第三册时，薛远之从后堂走出来，伸手拿起回执。

    “户部借阅，未归档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看着那一行字，“这不是普通遗失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这样想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能先下结论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下结论，只记了缺失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看着回执：“六册先查。缺册的事让程大人发函，不要自己去户部找人。”

    陆九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明日不要带着我的账册进大理寺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带自己的抄本。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从现在起由你主导。民间账目可以给你线索，却不能代替大理寺的证据。你要是把两者混在一起，别人只要抓住来源，整个案子都会被说成商户私怨。”

    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