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要继续练。掌柜说了，及格离她的标准还远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低头修整边角，手腕已经酸得发抖，却不肯把刀放下。

    林管事看了一会儿，才对沈念安说道：“沈掌柜，你这徒弟倒是有股硬劲。”

    “硬劲只能撑过头几日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需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记性。每一次错在哪里，都要记住。下一次不能再错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听见这话，立即把方才那处偏刀的位置记在货单背面。

    “我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林管事收起验货单：“林家酒楼会照契收货。往后每月三批，还是由他拆第一头？”

    “看他的表现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便等着看。”

    送走林家的人，赵小川仍站在案边。

    沈念安让他把刀洗净，又检查手腕和虎口。

    “今日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能做。”

    “手已经发抖。”

    “发抖也能拿稳。”

    “拿稳不等于没有损伤。明日手肿了，你便不能练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抿了抿唇，只得把刀放回架上。

    阿芸递来药膏：“先涂上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接过药膏，小声问：“掌柜，您第一次拆整头牛时，也会手抖吗？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沈念安继续说道：“牛骨比猪骨厚，刀口也更容易偏。第一次做错很正常，第二次还错，才说明你没有记住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认真点头：“那我明日不会错在同一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最好如此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坐在一旁喝茶，听见这话，笑得胡子都动了：“丫头，你夸人时，能不能别只夸半句？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自己做得还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做学徒的人，最想听的就是一句好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想学我的刀，不是来听好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听得脸红，却没有低头：“掌柜，我会继续学。”

    这一天之后，新院的货单上多了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赵小川负责收货和初分，沈念安负责验货和定级。

    林家酒楼的管事逐渐不再只找沈念安，也会先问赵小川当天的货量。

    “小川，今日牛腱能不能多给十斤？”

    赵小川看向货单：“固定单上没有这十斤。若要追加，我得先问掌柜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也能做主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能看货，不能改契。”

    林管事笑道：“沈掌柜把规矩教得真牢。”

    “她说，能做的事自己做，不能做的事别替别人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这句话倒适合做生意。”

    新院的日子逐渐稳下来，柳河巷的生活也没有停。

    念慈每日在柜台边记账，阿芸晚上复核。

    她偶尔会把两文钱算错，却再没弄丢过一笔客账。

    她九岁生辰前一日，沈念安从外面回来，手里多了一块布包。

    念慈正在后院背账，看见布包便跑过来。

    “姐姐，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
    念慈立刻停住脚：“现在能看吗？”

    “明日看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等明日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今天不是你的生辰。”

    念慈抱着布包不肯撒手：“我先猜一猜。是糖葫芦？是刘爷爷送的大猪？还是新算盘？”

    “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明日再说。”

    念慈抱着布包坐到门槛上，眼睛一直盯着。

    阿芸经过时忍不住笑：“沈掌柜，你这样吊着她，她今晚怕是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便让她背账。”

    念慈立即抱紧布包：“我现在就睡。”

    夜里，她果然翻了几次身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早，沈念安起床磨刀时，念慈已经坐在门口等着。

    “姐姐，今天是我的生辰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知道我九岁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礼物可以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擦净手，从柜底取出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