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方脸男子仍在午后进门。

    他这次没有先买肉，而是站在门边看了片刻。

    柜台后的念慈正在拨算盘，赵小川在后院整理挂钩，阿芸对着货单核数。

    男子走到案前：“今日给我切一斤里脊，半斤牛腱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低头取肉：“里脊要厚切还是薄切？”

    “厚些，家里有人病着，炖汤用。”

    “里脊炖汤不如牛腱。若只要口感软，取腿心更合适。”

    男子笑道：“沈掌柜连客人家里谁吃肉都要管？”

    “肉买错了，客人回头要退货。提前说清，省得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掌柜做生意真稳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没有接话，刀锋贴着筋膜滑过。

    男子看着她的动作，语气像随口闲谈：“听说沈掌柜跟禁军的大将军很熟？”

    案边的空气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赵小川在后院抬起头，阿芸捏着货单的手也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沈念安把牛腱分成两段，放到秤上。

    “一斤二两。”

    男子没有看秤：“我问的是禁军大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肉多二两，少收两文。”

    “沈掌柜没听清？”

    “听清了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把肉推到他面前，“客人若要牛腱，便交钱。若要打听禁军，去兵部。”

    方脸男子笑容不变：“我只是听人说，沈掌柜曾经救过禁军的人。若真有这回事，便说明掌柜的本事不小。”

    “听人说的事，何必来问我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传闻总有真假。”

    “真假都不影响这斤肉的价钱。”

    方脸男子低头看了一眼肉包，掏出钱放在柜上。

    沈念安收钱，没再看他。

    男子提着肉走出去，步子比前两日更慢。

    等他走远，阿芸才问：“掌柜，他已经问到沈括将军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要把门口的伙计换成行会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换了，他便知道我们在防他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继续来？”

    “先看他还能问什么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拿着纸走过来：“三日的问题我都记了。第一天问铺子怎么开的，第二天问在京城几年，今天问禁军大将军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接过纸，扫了一遍：“每次只多问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像在试水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来找答案，是在看我对哪些问题有反应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皱眉：“可掌柜一直没有回答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回答也是回答。”

    下午，刘铁手拄杖进门，听完事情经过，眉头压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方脸，左眉有痣，外地口音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敲了敲杖头，“运河沿线来的客商里，确实有不少这种相貌。你只凭这些，查不出他是哪一处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打算现在查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说道。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“照常卖肉。只要他继续来，问题会自己露出来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看着她：“丫头，问话问到禁军身上，就已经不是普通好奇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才不急。”

    “若他背后有人？”

    “更不能急。背后有人，才会在意我有没有发现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沉默片刻，压低声音：“我让行会的人把西街和南巷盯着些，若他去过别的铺子，至少能知道他接触了谁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点头：“只记路，不拦人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行会做的是生意，不是衙门。”

    晚上，陆九送来一份大理寺公文，正好听见最后一句。

    “如果他再问到大理寺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还没见到他问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接过公文，“你查盐税案查得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户部发来的补充册页少了两页，周录事已经登记。程大人让我先等冀州回函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先等。”

    陆九看向赵小川桌上的记录：“这人三日都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每次买的肉不同，问题也不同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说道，“今天问禁军大将军。”

    陆九的脸色沉下来：“沈掌柜，你在京城的事，知道得越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