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掌柜，沈将军请你即刻去校场，有人拿着你的名字，替你接下了一桩差事。”

    校尉站在门口，语气比往日沉了许多。

    赵小川挡在柜台前，手掌已经按上了案边的木柄。

    阿芸收起账册，把念慈往身后拉了一步。

    沈念安却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三封信。

    “哪一桩差事？”

    校尉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：“有人在校场递了你的名帖，说你能辨伤，能核军医的诊断，还能替受伤校尉判断是否伤及脊骨。沈将军已经让人把伤者安置好了，只等你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名帖？”

    “是一张写着沈记肉坊的帖子，落款用了你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伸手接过木牌，翻到背面看了看。

    木牌上刻着禁军校场的标记，边缘却有一道新刮痕，像是被人匆忙磨过。

    她把木牌放回校尉手里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递过帖子，也没有答应替禁军看伤。”

    校尉眉头皱起：“沈掌柜，伤者是禁军校尉，腰背落地后不能动。沈将军说，若你愿意去，便能少走许多弯路。”

    “沈将军的好意我记着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将三封信一一封好，“可我今日要验货，明日要杀猪，后日还要给酒楼送肉。肉坊没有掌柜，妹妹就要饿肚子。”

    校尉没想到她拒绝得这样干脆，声音沉了下来：“沈掌柜，禁军向来不会强请民间商户。可有人冒用你的名义，这件事必须查清。你若不去，沈将军恐怕只能把人带来问话。”

    “谁冒用我的名义，便让谁来解释。沈将军若要问我，我在铺子里等着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看着校尉，语气有些发紧：“校场离这里不近，掌柜若去了，今日的货便没人验。那人拿她的名字办事，不能反过来让她承担后果。”

    校尉抬眼看他：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“沈记的伙计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轮不到你说话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脸色发白，却没有退：“我只是把掌柜交代的货送到林家。可她若不在，五头牛谁来验？少一块肉，林家就能扣掉整批货钱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抬手拦住他，将一封回信递给校尉。

    “请转告沈将军，我拒绝今日的验伤差事。有人冒用我的名义，请他查清名帖从何处来。查明之前，我不会再接受禁军任何委托。”

    校尉没有接信：“沈掌柜，你以前替禁军办过事，沈将军也一直把你当自己人。如今突然拒绝，是否有人在背后对你说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人对我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看着他，声音平稳：“我只是想清楚了。我是屠户，不是差人。刀只用来杀猪，不用来办案。”

    校尉沉默片刻，还是接过信。

    “这话我会原样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劳烦。”

    校尉转身离开，走出几步又停下：“沈掌柜，那名伤者若真的出了事，你不会觉得可惜？”

    “军医若判错，禁军自有军法和医官。大理寺若查案，自有大理寺的书吏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，不能因为我会看几眼伤口，便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。”

    校尉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最终没有再劝。

    门外马蹄声远去，阿芸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掌柜，你真的不去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程大人的帖子呢？”

    沈念安拿起第二封信：“也回绝。”

    阿芸看了眼信封上的印记：“程大人让你核对冀州肉类账目，听着和盐税案有关。若你不去，陆九查案会不会少一条线？”

    “陆九主查盐税案，手里有批文，有卷宗，也有周录事协助。他要的是能入卷的证据，不是我站在旁边替他判断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拆开信，扫完内容，提笔写下回信。

    “沈掌柜，你连程大人也拒绝？”

    薛远之从后堂出来，目光落在她笔下，“程大人不像会让人随意冒用名义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更要拒绝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若真有正事，会让陆九正式调我作证。若只是一张客气帖子，我去了，旁人便会说沈记肉坊又替大理寺办事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看着她：“你是在避嫌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在避祸。”

    阿芸轻声问道：“可你帮过那么多人，他们会不会觉得你变了？”

    “变了也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