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这一刻，冰旋才注意到那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界面。那不是拍照界面，而是一个直播平台的直播间。屏幕上方有一行滚动的文字，右侧不断弹出各种礼物特效和弹幕消息。左上角显示着在线观看人数，数字还在不断跳动。

    她在开直播。

    从一开始就在开直播。

    你在开直播？冰旋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平静得不像她自己。

    苏念念把手机往千冰旋面前又凑了凑，脸上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笑意。

    对呀。她回答得干脆利落，声音嗲得发腻，不然大家怎么知道你的恶行呢？

    她把手机收回来，双臂环抱在胸前，微微扬起下巴。

    不开直播，大家怎么知道你这个魔鹰的队长是怎么苛刻队员的？

    然后她整个人的状态突然切换了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去，面对手机屏幕，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蛮横尖利瞬间切换成了委屈巴巴的模样。眼眶微微泛红，嘴唇抿成一个小巧的弧度，声音一下子变得又软又可怜。

    家人们，你们看。她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冰旋的方向，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哭腔，队长就是这么欺负队员的。

    这么热的天，还让队员出来训练，不是欺负队员是什么？

    仗着自己是队长，就苛刻队员，不让人家休息。你们说，这般苛刻队员配做队长吗？

    直播间的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去。苏念念一边念着弹幕上的留言一边点头，脸上的委屈表情维持得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对对对，宝宝们说得没错。她连连点头，粉色的耳环晃来晃去，你们看看他们脸上的汗，看看看看，这得多辛苦啊。

    弹幕里突然有人问了一句关于冰旋的话。

    苏念念愣了一下，然后把手机镜头往冰旋脸上怼了过去。

    你们问这是谁呀？这就是我们队长千冰旋啦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从委屈切换成了一种阴阳怪气的调侃，嘴角翘起来，眼睛眯着，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冰旋。

    看看我们队长，长得这么普通，也不知道怎么就当上队长了。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突然伸出手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。

    哎呀，不会是用那啥换的吧？

    她的手指从嘴唇缝里露出来，做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比划动作。

    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。

    不会是用身体换来的吧？

    球场上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根针扎破的气球，所有的忍耐和克制都泄到了尽头。

    秦烈手里的球拍的一声被攥紧了，浓墨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。韩燃蜜棕色的眼眸里全是火气，牙关咬得咯吱作响。飞星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和愤怒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江彻深烟灰色的眼眸沉到了极点，脸色铁青。陆沉浅茶棕色的眼眸里浮着一层冰冷的寒意。沈析深灰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，嘴唇紧抿。亦秋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冷意。星落浅杏棕色的眼眸安静却锋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