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先提的已经说不清了。大概是秦烈，大概是韩燃，反正两个人都没睡着，反正两间房隔着一堵墙，反正手指头还精神着。

    秦烈戴上耳机，点进手游双排界面，顺手在队伍语音里喊了一声：“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隔壁韩燃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冒出来的，压得很低，带着一股子兴奋：“我选射手，你坦克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同时进入了匹配队列。手游的加载界面在各自的屏幕上转圈，两间房的灯光透过门缝，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两道平行的光条。

    走廊静得能听到浪。整个酒店都睡了，只有这两间房还亮着，像两条搁浅在黑夜里的船。

    隔壁传来韩燃翻身的声音，床垫嘎吱响了一下。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大概是在调整枕头的高度。

    “你这枕头太高了吧。”秦烈随口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刚好。”韩燃的声音从墙那边闷闷地传过来，“你不也觉得高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你那个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觉得刚好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就枕头的高度争论了十秒钟，然后同时笑了。笑声隔着一堵墙，闷闷的，像两只偷食的猫。

    第一关打得很快。秦烈的坦克顶在前面，韩燃的射手跟在后面输出，配合默契得像练了一百遍。两个人的语音里只剩下技能释放的音效和偶尔的交流声，压得很低，像是怕吵醒整栋楼的人。

    “注意右边。”秦烈提醒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，我来处理。”韩燃的射手一个侧移，技能精准地打在对方侧面，“搞定。”

    “左边有人。”秦烈低声提醒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韩燃的射手一个闪身，技能精准地打在对方后排，“搞定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。”韩燃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。“你以为我这几天白练的？”

    “你练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练手感啊。你看我这波走位，多流畅。”

    “凑合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嘴硬。”

    秦烈嘴角动了一下，没接话。他的右手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的幅度很大，每一下都带着习惯性的发力。指根处那块红印还没完全褪，前几天砸网柱留下的，现在按上去还有一点微微的疼。

    他没在意，继续打着。

    韩燃那边传来一声轻响，像是手指戳屏幕的声音。他的操作节奏一直没变，快、准、狠，跟他在球场上的风格一模一样。只不过现在戳的不是网球，是手游里的技能键。

    第二关开始了。对面明显比第一关难，怪物的血量厚了一倍，技能也密了。

    “注意走位，别站桩输出。”秦烈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节奏很稳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韩燃的射手灵活地绕了一个弧线，躲开一个范围技能，“我这波操作可以吧？”

    “凑合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叫凑合！这走位，这预判，哪一点不完美？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都对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敷衍。”

    “我认真的。凑合就是夸你了。”

    韩燃哼了一声，嘴上不依不饶，手上的操作明显更卖力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叫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。”

    “闭嘴打你的。”

    韩燃嘿嘿笑了一声。两个人配合着清完了第二关的小怪，又在boss面前磨了五分钟，终于把血条磨到了底。